景宁公主想借狐狸同皇兄搭话的心思,也彻底歇了。
安稚舒不自在地抬起爪,挠了挠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朵。
倒也没什么别的,商缙言平日里也喜欢私底下喊他“宝宝”,喊着喊着便亲了起来。
如今当着别人的面被这么叫,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了。
商缙言从身旁近侍手中接过一物,轻轻一抖,竟是一根细长的杆子,上方系着五彩的缎带,顶端缀着几根色彩斑斓的羽毛和一只小巧的铜铃,轻轻一晃,便叮叮当当响起来。
小狐狸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目光死死锁住那几根晃动的羽毛。
商缙言将棒子往左边一甩,小狐狸的脑袋便跟着往左转,往右边一甩,脑袋又跟着往右转。
接着便往高处一扬,安稚舒再也忍不住了,后腿一蹬,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两只前爪在空中胡乱扑腾,一把抱住了那几根羽毛,张开嘴便啃了上去。
小狐狸把羽毛啃得七零八落,四爪抱着棒子在地上滚来滚去,蓬松得像刚出炉的大吐司面包。
驸马心痒痒地看了半天,好半晌才想起来正事:“陛下,曲陵侯怎么还没来?要不要派人去催一催?”
正抱着棒子啃得起劲的小狐狸动作一顿,没敢表现太明显,继续若无其事地啃着上面的羽毛。
商缙言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狐狸的脑袋,没有说话。
恰在此时,宴席快开始了。
钱焕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小侯爷方才着人传话,说身子不爽利,今日怕是不能来了,特向陛下告假。”
小狐狸:?
他什么时候说的?
没说过吧?
说了吗?
难道刚才跟钱焕交代过这件事?
小狐狸脑子里一团浆糊,景宁公主夫妇倒是没有再追问,商缙言似乎也默认了安稚舒不回来了,并不打算深究。
小狐狸认真地想了想,管他呢,反正顺水推舟,不用再同商缙言解释了。
他兴高采烈地摇了摇尾巴,又被商缙言抱了起来,一路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御花园中,各家宗室已经准时到了,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面上带着笑。
当年先太子登基的事本已是板上钉钉,谁能想到当今圣上会横插一脚?
一些人担心今日是什么鸿门宴,脸色绷得紧紧的,连茶都不敢多喝一口,另一些人倒是隐隐约约听到了风声,知道今日宴饮与立嗣有关,便凑在一处窃窃私语,不时低头与自家孩子说些什么。
正喧闹间,忽听内侍高声唱报:“陛下驾到——”
众人连忙整衣肃立,齐齐俯身行礼。
可待他们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天子身上时,却齐齐愣住了。
陛下怀中,抱着一只狐狸。
橘红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泽,尖尖的耳朵,蓬松的大尾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默默地扫过在场众人。
那狐狸似乎被这么多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将脑袋往陛下的臂弯里扎了扎,只露出一对耳朵尖在外面,微微抖了抖。
狐、狐狸?!
众人脑子里轰然一响。
那可是会勾人心魂的邪恶狐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