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不恼,在旁边安静地等他吃饱,反而拿起帕子,捏着狐狸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给他擦了擦嘴。
众人面面相觑。
商缙言一面逗弄狐狸,一面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目光在那些宗室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孩子们年纪还小,尚且无法完全约束自己,有的扭捏好动,把玩杯盏,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也有的缩肩低头,怯生生地躲在父母身后,不敢见人。
唯有一个孩子,端端正正地坐着,不东张西望,不交头接耳,安安静静地听着大人们说话,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又轻轻放下,动作不疾不徐。
商缙言微微侧头,低声问蔡汶:“那个孩子是哪家的?”
蔡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略一思索,便道:“回陛下,是陛下高祖父一脉旁支,曾祖的亲兄弟,传到孩童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宗亲。其父是清原伯,五服之内,不算彻头彻尾的外人。那孩子的辈分比陛下低两辈,该称陛下为叔祖。”
商缙言“哦”了一声,目光在那孩子身上多停了一瞬,倒也没再说什么。
安稚舒闻言也看了过去,耳朵抖了抖,一眼便见到了那个孩子。
他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生得端正清秀,穿着月白色的袍子,腰间束一条墨绿色的丝绦,打扮得素净又不失体面。
旁的孩子们早被桌上的美味勾去了魂,他却目不斜视,美食在前也不急取,待人示意后才动筷,食相文雅,细嚼慢咽,一看便知家教极好。
酒食过半,席上众人皆已用得七八分饱。
商缙言抬手唤来一旁侍立的蔡汶,随口吩咐道:“孩子们坐得久了,想必也闷了,你领着他们往御花园逛逛,赏些花木,随意玩耍去吧。”
小孩子们一听这话,登时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起来。
蔡汶领了命,引着孩子们离席,在不远处玩。
商缙言先前准备的那些玩具也派上了用场,林林总总摆了一长案。
小孩子们一拥而上,你争我抢,闹成一团。
不少孩子抢到了心仪的玩具,洋洋得意地举着满院子跑。
唯有那个安静的孩子,待所有人都挑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从剩下的玩具中拿了一个青铜鸠车。
那鸠车做得精巧,青铜铸就,形如斑鸠,腹下有轮,以绳牵引便可走动。
一个拿了布老虎的孩子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凑了过来,盯上了他手中的青铜鸠车。那孩子指着鸠车,理直气壮地喊道:“我要这个。”
安静的孩子只是思索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鸠车,又看了看对方怀里的布老虎,便点了点头,将鸠车递了过去,接过布老虎,不哭不闹。
安稚舒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大为震撼。
莫说这行径放在孩童当中已是十分亮眼,便是放在他们狐狸里,也找不出几个这般知礼仪且大度的。
正思索间,安稚舒忽然感觉商缙言轻轻戳了戳他的屁股。
小狐狸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正对上商缙言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几分促狭:“你也跟着去玩吧。”
小狐狸听完,四爪一蹬,麻溜地蹿下桌。
正好瞌睡了递枕头,他今日是捣乱来的!
既然选择放狐归山,那狐就要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