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心里不免有些怜悯,又伸手摸了摸商珩的脑袋:“再坚持坚持,等你父皇熟悉了政务,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商珩乖巧地点点头,正想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我听说,你要去城郊的别庄静养一个多月?”
安稚舒和商珩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商缙言从门外走了进来,身上换了一身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
他绕过屋内的屏风,径直走到龙椅旁坐下,目光落在安稚舒身上,见他站在一旁,连忙朝他招招手:“过来坐。”
安稚舒心里莫名忐忑起来,缓步走到龙椅上坐下,小声道:“对,阿爹说我这身子需要静养,去别庄待一个月,散散心,调理调理就好了。”
“那我觉得可以。”商缙言点点头,语气十分爽快,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城郊的别庄环境清幽,确实适合静养,到时候我拨一些得力的仆从和太医同你一起去,伺候得周到些,你也能住得舒服点。”
安稚舒闷在宫里这么久,难免心烦,去别庄住一阵子,就当是去乡下散心,和玩星露谷没什么区别。
他公务繁忙,没法陪在身边,多派些人跟着也能放心。
安稚舒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次不带宫里的下人过去了,阿爹已经安排好了,别庄上有专门的仆从,会照顾好我的。”
果然,商缙言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那不行。”
“我是去养病的,自然是清净一点更好。”安稚舒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宫里的人多,眼杂,反倒不方便调理,阿爹安排的人都是懂行的,你就放心吧。”
商缙言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若是怕人多嘈杂,那我换个法子,我在城郊也有一处私宅,环境比安家的别庄更好,也更清净,你住在那儿静养,然后让你阿爹派人过来照顾你,这样总行了吧?”
安稚舒一哽。
商缙言的私宅?这和待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区别?
他要是在那儿生了狐狸崽,岂不是分分钟就暴露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算了,自己说服不了商缙言,阿爹也会想尽办法说服他的。
安稚舒便不再讲这些事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一旁的商珩攥着笔,看看商缙言,又看看安稚舒,大气都不敢喘。
僵持间,外头的小太监轻声禀报道:“陛下,安小侯爷,晚膳已经备好了。”
商缙言看了安稚舒一眼,给了个台阶下:“先用晚膳,事情慢慢商量,不急。”
安稚舒点点头,一家三口,实则是一家四口用起了晚膳。
商缙言不停给安稚舒夹菜,都是些清淡合胃口的吃食,商珩也乖巧地给安稚舒添汤,氛围倒是十分融洽。
用完晚膳,商珩便急匆匆地想溜,刚走到门口,就被商缙言抓了个正着。
商缙言拉着他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刚才你和你小爹爹在御书房,又聊了些什么?”
商珩哪敢隐瞒,连忙将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专门捡着重要的讲:“小爹爹没和我提具体的病情,只说安大人已经确定了病因,调养一个多月就好……对了,小爹爹还说,安家那边想从族中挑选一个子弟,过继到他名下,还提起朝堂上的老臣,还在撺掇您纳妃,让您多生子嗣。”
商缙言皱起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倒是早就有了打算,想给安稚舒从安家挑一个顺眼的孩子过继,也好让他有个依靠,可安济突然提起这件事,未免有些太巧了。
还有纳妃……怎么又说起这个了?
难道是自己最近太忙,忽略了安稚舒,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了?
还是说,自己最近在朝堂上的表现,让他觉得自己“男德败坏”,有了纳妃的心思?
可他最近除了忙政务,就是忙政务,连和安稚舒独处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行了,我知道了。”商缙言摆摆手,没再多问,打发商珩回去休息,“天色不早了,你也别太累,剩下的奏折我来处理,先回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