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苜有些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安稚舒先开了口:“那就呆到孩子出生吧。”
小狐狸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都在前几日的争吵中被抽空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安济不会伤害他和他的孩子。
这是安稚舒唯一能确定的事情。
可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安济会不会对商缙言不利。
安济借他成事,要他的孩子,要他的身份去斡旋大局,却又要求他咽下所有苦楚,不许恨安济,不许恨同族。
仿佛他但凡心存怨怼,便是心胸狭隘、不识大体。
小狐狸累到连愤怒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希望我跳出自己的私心,站在整个狐族的角度上去体谅他。”安稚舒面无表情地躺回床上,“这点他对谁都一样。”
安苜站在榻边:“……你现在懂了就好。”
安稚舒望着帐顶看了很久,才又说:“现在我怀着孩子,没有办法有太大的动作,即便暗卫在外面守着也进不来,没法递消息出去,只能先看看,再找找机会了。”
安苜无奈地搬了杌子在榻边坐下,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过了半晌,他才听见安稚舒又喃喃了一句:“关吧,反正我也不是被他关第一次了,至少这次还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呢。”
安苜:?
“什么时候发生的?还有这件事?”
榻上的人闭上了眼睛,不想再说话了。
商缙言很早便提过时间回溯这件事。
安稚舒此前一直只有零散的片段,却没有真实的体感。
昨日那场争吵过后,他陷入半昏半醒的混沌状态,倒像是又切切实实地体味了一遍当时的事情。
彼时商缙言赐给他的宅子尚未成为曲陵侯府,只是一座空落落的院子。
京中的狐狸们越来越多,大家凑了凑钱,攒了许久,才将这座宅子盘了下来,权作族人在京城的落脚处。
可等流落在外孤零零的小狐狸被送进京时,房中早已没了他的位置。
安济事务繁忙,每日周旋于朝堂与狐族之间,不会将一只人狐混血的小狐狸放在心上。
于是他便被交给了其他狐狸处置。
那些狐狸自然对这只半狐半妖没什么好感,随口一句“住书房吧”,又凶巴巴地警告他“不准乱跑”,便将他塞了进去。
起初小狐狸是开心的。
书房很大,只有他一只狐住在这里,安静得很。
其他狐狸都不爱读书,鲜少踏足此处,他便平白得了很大一片领地。
很快小狐狸就发现不对了。
这里没有东西吃。
安排下来的狐狸兴许是忘记了他的存在,没有人送饭来。
第一天他饿着肚子睡着了,梦里全是老鸡。
第二天他饿得趴在书案上,肚子咕咕叫得像打雷。
第三天他实在忍不住了,站在门槛边往外张望。
好饿。
肚子空荡荡的,到第四天的时候,饥饿已经变成了一种磨人的疼痛,从胃里一波波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