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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狐难受 安稚舒（第8页）

他将安稚舒交到不知何时赶来的福顺怀里，转身走回那侍读面前。

侍读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商缙言的剑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

剑尖一送，一道细细的血线便顺着那侍读的颈侧淌了下来，荣国公世子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商缙言一只脚踏住了袍角，整个人踉跄着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了廊柱。

“临川王。”太子警告道：“这是荣国公世子！父皇日前才夸过他父亲的战功——”

商缙言不动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侍读煞白的脸，闭了闭眼，压制住怒气收了剑，转身从福顺怀里重新接过安稚舒，抱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马车一路疾驰回临川王府，商缙言连忙着人告知安济已经找回安稚舒，一路小跑进了内院，将安稚舒轻轻放在自己寝居的床上。

府医很快过来，先替安稚舒诊了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睑，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站起身来朝商缙言拱手道：“王爷，这位公子被下的药性极烈，老朽医术粗浅，恐怕力有不逮，最好……还是请太医来瞧。”

请太医，得上奏请旨，皇帝允了才会派太医来。

今日天色已晚，商缙言顾不得其他，连忙让福顺进宫，又叫人打了冷水进来。

下人带着几个小厮端了铜盆和棉帕进来，将盆放在榻边。

床帐被放了下来，帐内光影昏沉，安稚舒躺在锦褥间，嘴唇微微张着，吐出来的气息滚烫，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呜咽，蜷着身子，无意识地往商缙言的方向蹭。

商缙言将棉帕浸入冷水中拧干，展开来，轻轻敷在少年的额头上，没过多久，帕子便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了。

商缙言只好不停地换着棉帕，一盆水很快便没了凉意。

下人在外头又换了新水进来，换到不知第几遍的时候，安稚舒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少年慢慢睁开眼，瞳仁被高热蒸得雾气蒙蒙的，目光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拢。

“哥哥……”少年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又软又哑，尾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

商缙言的心猛地被攥紧了，连忙握住那只胡乱摸索着的手：“太医很快就来了。”

泪珠顺着少年的眼角无声地滚下来，洇湿了鬓边的碎发。

他偏过头来把脸埋进商缙言的掌心里，浑身的皮肤都在发烫，每一寸都难受得像有无数细细的虫子在皮下游走，痒和热交织着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可只能呜呜咽咽地哭，含含糊糊地喊难受，又喊哥哥，滚烫的眼泪把商缙言的掌心洇得湿漉漉的。

商缙言另一只手攥着锦被的边角，指节泛白，努力克制着。

他低头看着安稚舒因为难受而微微蜷缩的肩头，胸口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地绞着。

不该是这样的。

他和安稚舒之间，无论怎样都该是两情相悦之后顺其自然的事，绝不是这样的。

不是被人下了药，不是被强迫的，不是在他怀里哭着喊难受。

“福顺回来了吗？”商缙言哑着嗓子朝外喊，“太医呢？”

刚到不久的福顺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抖得厉害：“回王爷……陛下歇下了，太监不敢把陛下叫醒……说是要等明日……”

商缙言猛地将手中的棉帕砸进了铜盆里，水花溅了满地。

胸膛剧烈起伏，骂人的话在喉咙口转了三圈，硬生生压了回去。

满屋的下人吓得齐齐跪下，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榻上的少年并不管这些，他只觉得难受得厉害，迷迷糊糊地又往商缙言身上蹭，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小臂，嘴唇翕动着，含含糊糊地念“哥哥”、“难受”。

商缙言低头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转身又拧了一块新帕子，仔仔细细地替他擦脸上的汗。

一盆又一盆的冷水被端进来，安稚舒的体温却始终不见退。

他的哭声从一开始的呜呜咽咽变得断断续续，后来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蔫蔫地耷拉着。

商缙言的眼底忽然闪过一阵剧烈的挣扎。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中，在那张潮红而湿润的脸颊上方停了片刻，缓缓地落了下去，覆在少年的侧脸上。

少年无意识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眉眼间那层痛苦拧成的褶皱终于稍稍松开了些许。

安稚舒感觉到有人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自己滚烫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