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已经尽量折中取舍了。
安济看向窗外,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静得可怕,有一种不详预感在心底盘旋。
他连忙吩咐驾车的狐狸换一条道走。
狐狸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依言拐进了一条岔路。
走了不远,安济内心的不安仍未消散。
远远望见路边支着一处歇脚的茶棚,身边的狐狸们咕咕哝哝说想喝酸梅汤,安济便先让他们停下来休整,自己不动声色地探查着四周的情况。
跟随的几只狐狸兴高采烈地去买酸梅汤喝。
安济忽然注意到那个卖茶饮的男人不太对劲。
粗布短褐下,手臂的肌肉虬结分明,力道收放之间明显带着常年握刀之人才有的沉稳,根本不像个寻常的小摊贩。
安济不动声色地等狐狸们喝完,付了钱,也不等店家找零,转身便要走。
就在转身的一刻,那“店家”忽然从茶桌底下抽出一柄长剑,直逼安济的后心。
安济猛地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道血线。
“快走!”
四面八方却已涌上来无数人影,将整座茶棚围得水泄不通。
安济一把推开身边的狐狸,反手抽出配剑格挡。
他身手不弱,可对面人多势众,一茬接一茬地涌上来,车轮战般消耗着他的气力。
狐狸们也拼命抵抗,却被一一制服。
不过片刻功夫,安济的剑便被人打落在地,两柄长剑架上了他的脖颈。
商缙言慢慢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骑装,风尘仆仆,在茶棚那把旧椅子上坐了下来,抬手示意左右将安济也按着坐下,然后拎起桌上的粗陶茶壶,给安济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安大人一路辛苦。”商缙言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浮叶。
商缙言怎么找到他的?!
安济强撑着冷静,端起那杯茶,迟迟不肯喝:“陛下怎么来了。”
商缙言笑了笑:“自然是找你有事啊。”
安济皱着眉,警惕地看着他。
旁边的裴竣取出一封折子,搁在桌上,没有打开。
商缙言伸手点了点那封折子,缓缓道:“先皇在时,成王世子和安稚舒母亲之事闹得不可开交,朕并非亲历者,不知内里,结果前些日子顺着往下一查——安稚舒的母亲居然是个男人。”
安济盯着那封折子,一句话也没说。
“男人如何生下一个孩子?”商缙言喃喃自语,“朕也想知道,偏生在护国寺时,查到永宁二十八年,有人给先太子进献了一名男宠,颇得宠爱,没过多久,一个姓安的方士向太子和太后献上了生子药丸的配方。”
“据一个宫人证言,那方士颇懂医术,还协助那名男宠诞下一名皇孙。”
他停下来,打量着安济的神色,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张已经僵住的脸。
“太后为了保全先太子的孩子,不得不将那名男宠藏匿在护国寺后山中。
同时,她颇为听那名方士的话,在护国寺后山中秘密炼制禁药售卖,所赚的钱全用来养死士,谋划造反,扶持幼主登基。”
“只是太后实在愚钝,每一次都失败了,母家又不成器,只能对方士言听计从,幼主登基后,太后究竟听母家的,还是听方士的……还真说不清楚。”
安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了防止此计划落空,此人仿造先太子与其男宠的事,给安稚舒下了药,促成朕与安稚舒。还长期大量哄骗安稚舒服用生子药,让他怀上朕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