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靠着商缙言站稳脚跟以后,安济发现商缙言留下来,安家才安稳,狐族才能繁衍生息。
所以安济让安稚舒去把他留下来。
安稚舒问他:“族长,可是陛下很想回去,我该怎么留他?”
安济说:“那是你的事,你是他的人,你留不住他,安家要你还有什么用?”
安稚舒沉默了。
此后他的确按照安济的意思,想方设法让商缙言打消回去的念头。
可每一次安济见到他,安稚舒的身形都更消瘦,脸色更苍白。
安济不理解。
商缙言呆在这里,明明对安稚舒也好,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到了后面,安稚舒还是想起了上一次的事情。
那一天下着雨,小狐狸来寻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
安济在书房里看账册,听见门响,抬起头。
安稚舒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声音发抖:“族长,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安济放下笔:“什么事。”
“你能不能……”安稚舒深吸了一口气,“想办法让陛下回去?”
安济以为自己听错了御演乄:“你说什么?”
安稚舒抬起眼,眼睛红得厉害,像是哭了很久。
“他想回去。”安稚舒说,“我不想留他了,族长,你那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
安济站起来,脸色沉了:“你疯了。”
“我没疯。”安稚舒往前走了一步,“族长,我求你了,让他回去吧,留他在这里,他难受,我也难受。”
安济盯着他,胸口一股火往上蹿。
商缙言走了谁来稳住朝堂?好不容易有了几年安稳日子,他们狐狸难道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
“你以为他回去那么容易?”安济的声音冷下来,“他回去的方法,就是我死,你想让我死?让狐狸灭亡?”
安稚舒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他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安济往前逼了一步,“安稚舒,你是不是觉得你受委屈了?商缙言呆在这里对你不好吗?你还要怎样?”
“我没有……”安稚舒的眼泪掉下来,“我只是觉得……他在我这里,他不开心……”
“他不开心?”安济笑了一声,觉得安稚舒很可笑,上一次害了全族,这一次又来坏事。
“那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他困在这里走不了,你活着他就得围着你转,他即便再想回去,也会呆在这儿,你死了他没准就回去了。”
安稚舒的嘴唇在发抖。
安济说:“是你拖住了他,不是我。”
结果第二日,安济就听到了安稚舒自尽的消息。
他是无意将这些话说出口,他知道这些话刻薄,只是在无理由地为上一次狐族覆灭的事情向安稚舒宣泄情绪。
但他没有要安稚舒死的意思。
安济看着安稚舒的尸首,陷入了巨大的虚无与恐慌当中,浑浑噩噩度日,想同安稚舒解释清楚。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