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三听不懂狐狸叫,只觉得两边耳朵边上呜呜汪汪地吵成一团,脑袋都快炸了。
他只能咬着牙加快脚步,踩着山间的乱石一路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安稚舒凭着自己对狐狸的了解,呜呜叫着指引裴三在山林中乱窜。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湍急的水声。
一条山溪横在面前,溪水从高处跌落,撞在岩石上碎成白茫茫的水花。
裴三带着四只狐狸蹚了过去,冰冷的水漫到腰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等上了对岸,湍急的水声将声音尽数淹没了。
那些狐狸在河边搜寻了一阵,嗅不到气息,又听不见动静,便渐渐跟丢了。
裴三带着四只狐狸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
他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底下歇脚,把怀里两只白狐放在地上。
安苜和安茗被晃了一路,刚落地便软趴趴地瘫在地上,吐着舌头直喘。
小赤狐倒是精神抖擞,叼着崽崽在四周巡视了一圈,又晃着尾巴回来,用爪子拍了拍裴三的腿。
裴三蹲下来问:“小侯爷有何吩咐?”
小狐狸示意他伸手。
裴三照做,掌心里便被塞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狐狐皇子在逃跑路上被吵醒了,正不老实地乱动,小爪子蹬着裴三的掌心,嘴巴一张一合地找吃的。
裴三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手捧得平平的,动也不敢动。
安稚舒变成了人形,把崽接回来拢进怀里:“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在庄子外面守着吗?”
裴三见这大变活人的场景,略有些不适应,老老实实地答道:“我们本来是换班制的,前段时间不是我值守。”
“结果我当班那日看见安大人带着你们走了,来不及通知陛下,就先跟着到了这里,此处人迹罕至,消息很难传出去,我担心一回京禀告,万一又发生什么大事没办法及时赶回来,只能先在外面守着,守了好几日。”
想来裴三也是好几日都没敢合过眼了……
安苜听着他的话,趴在地上装晕。
面对曾经养过、摸过、亲过自己的暗卫,他实在尴尬得不知该用什么姿态应对。
安茗倒是变回了人形,默默吐槽:“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是狐狸的?”
裴三想了想,很认真地答道:“你们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完美吗?”
三只狐狸:……
恶语伤狐心。
裴三又补了一句:“至于陛下,那发现的日子就更早了。”
安稚舒也有点想死了……
到底是多早之前,给个准信吧。
他至今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多少蠢事被商缙言看在了眼里。
裴三寻了个合适的山洞,帮着安稚舒给狐狐皇子喂了羊奶,将小崽子安顿在干草堆上睡好,便出去探路。
安苜和安茗乐颠颠地跟出去捕猎,没一会儿便灰溜溜地回来了。
安稚舒疑惑地看着他俩空空如也的爪子:“吃的呢?”
安茗一脸悲观:“真是很糟糕了,我发现我不会捕猎,根本抓不到东西吃。”
安稚舒服了这两只京城娇生惯养的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