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当中铺着一张大毡毯,毯上散落着一地的玩具。
商珩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一只手肘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着只兔子。
兔子大约是宫里养来给皇子解闷的,此刻正乖顺地窝在他掌下,耳朵贴伏着,一副认命的模样。
而商珩的另一只手正轻轻推着兔子往前送,像是在引着什么东西来咬。
肃王定睛一瞧,才看见商珩对面蹲着一团灰扑扑的小毛球。
正是二皇子商珣,那只传闻中性格恶劣的狐狸崽子。
小狐崽子伏在地上,前爪攒着劲儿,尾巴绷得直直的。
商珩又把兔子往前推了推,小狐崽子便猛地一扑,两只前爪抱住兔子脑袋,小嘴一口咬住兔子的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得意哼声。
商珩被它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拿手指去戳它的肚皮,小狐崽子便丢开兔子,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
兄弟俩玩得正开心,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肃王。
肃王沉默了。
老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思索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商珩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将小小狐抱起来放在肩上,行了个礼:“皇叔祖。”
他肩上的狐崽子也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晃了晃,四只爪子扒拉着商珩的衣领稳住身形,然后居高临下地打量起这个老头子来。
肃王被狐狸崽子盯得后背一凉,竟从那张毛茸茸的狐脸上诡异地读出了“不可一世”四个字。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狐狸多了,可从来没见过哪只狐狸能把“瞧不起人”表现得如此生动直白。
商珩伸手戳了戳醒醒的脑袋:“跟皇叔祖打个招呼。”
狐崽子不为所动,过了片刻,它大约是觉得站在商珩头顶上视野更好,便顺着商珩的发带往上爬了几步,稳稳当当地蹲在了商珩的头顶。
商珩也不恼,就这么顶着它。
肃王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商氏的前途当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老头子把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皇叔祖……来看看你。”
说着便将准备好的九连环送给了商珩。
商珩接过把玩了一阵,又盯着肃王瞧:“那弟弟的玩具呢?”
肃王僵了一瞬。
不是,他是来试探晋王的,不是给二皇子送礼的!
要是只给晋王不给二皇子,晋王会不会觉得他在挑拨啊?!
而且他那个虎头娃娃,明明是给他亲孙儿的……
肃王默默从袖中抽出虎头娃娃,递了过去:“自然有自然有,这是给二皇子的。”
“多谢皇叔祖!”
商珩把虎头娃娃给狐崽子玩,狐崽子尾巴摇得格外欢快,抱着虎头娃娃一顿乱啃,里头的棉花都啃了出来。
肃王嘴角抽了抽。
商珩陪着弟弟玩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说:“皇叔祖,父皇前几日说怕我在宫里闷,想请几位宗室子弟入宫陪我读书习武。”
肃王心里一凛。
当时商缙言可说了,未来可能还会从宗室中挑选合适的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
明明有亲儿子了,还让宗室子弟入宫陪读,那只能是……
商珩见他不说话:“皇叔祖家里可有年纪合适的?”
肃王回过神,干笑了一声:“有,有,老夫回去问问。”
幸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