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呢?
这一次他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掩体墙上挂着的皇宫平面图前面。
图是老图,明治年间画的,边角已经泛黄。他用手指点着大手门的位置,然后顺着护城河往北移,经过平川门,移到乾门。他说:
“荒木的人围了八个门?”
木户说:“是。八个宫门全部封锁。没有进宫墙。”
天皇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背在身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们没有进来。他们把我围住了。他们在等什么?”
木户没有回答。他知道天皇不是在问他。天皇是在想。
天皇在掩体里来回走了两圈,步子很慢。
他的脑子里在转——荒木是谁?作战课的少佐,三十多岁,他在参谋本部的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但不熟悉。
河边,原关东军参谋,左肩有伤,从朝鲜撤回来的。
这两个人,他不认识。
他认识的少壮派是二二六那一批——那些野中四郎、安藤辉三、栗原安秀,那些人已经被枪毙了。
现在这些人是谁?
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说要保护天皇陛下,保留国体,保住皇统。
他们说要跟联军谈判,争取一个体面的停战。
他们说的话,跟东条不一样。
东条要打到底,打到一亿人玉碎。
这些少壮派要谈,要在天皇还在位的时候谈。
听起来,少壮派比东条温和。但“保护天皇陛下”这几个字从军人嘴里说出来,从来都是危险的。
二二六的那批人也说要保护天皇陛下。
结果呢?
他们差点把天皇变成了他们手里的刀。
但天皇又想——现在他手里还有什么?
东条被拘押了。
参谋本部被占了。
东京城外是联军,东京城内是兵变。
他这个天皇,坐在皇宫地下掩体里,外面有八个宫门被人围着,宫门外面还有两百个士兵不敢打皇宫,宫门里面只有几个皇宫警察。
他还能做什么?
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跑出乾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