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知道你是弗里德里希·施特恩的女婿,就会对你客气三分。
客气三分之后,路就好走了。
路好走了,位置就容易拿到。
位置拿到了,成绩就容易出。
成绩出了,提拔就顺理成章。
这就是裙带关系的运转逻辑——它不需要直接的干预,它需要的是一个“存在”。
一个名字。
一个背景。
一个可以让别人“主动帮忙”的暗示。
前几次的清查运动,约阿希姆都躲过去了。
第一次是一九三二年,韦格纳签署信访新规,清查干部特权。
约阿希姆那时候还是埃森市工业局计划处副处长,级别太低,查不到他头上。
第二次是一九三五年,施瓦布父子案之后,全国搞了一次干部作风整顿。
约阿希姆那时候刚提了处长,还在“上升期”,没有被列入重点清查对象。
他躲过去的秘诀很简单——他从不搞大的。
他不收钱,不拿贵重物品,不利用职权直接谋利。
他做的事情很隐蔽——提拔了几个亲戚和心腹,但没有一个是直接塞进自己管辖的部门。
他把表弟安排到邻市的一个工厂当车间副主任,把老同学安排到州运输公司当调度,把玛尔塔的一个远房侄子安排到区里的供销社当会计。
这些事情单个看都不算大——不过是“帮忙安排个工作”。
但加在一起,就织成了一张网。
一张以他为中心的关系网。
网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人”。
他不需要直接指挥他们。
他只需要知道,这些人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说话,帮他办事,帮他传递消息。
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和国内政策的调整,约阿希姆的位置越来越高。
一九三九年秋天,他被提拔为州工业委员会下属的计划处副处长,主管全州的工业生产调度。
这个位置不算特别显眼,但很有实权——全州几百家工厂的生产计划、原材料调配、产品调拨,都要经过他的审批。
权力大了,找他的人就多了。
一些工厂的厂长请他吃饭,物资部门的主任给他送酒,地方干部来他家串门。
他都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越线。
他收烟、收酒、收土特产,但不收钱、不收贵金属、不收房产。
他帮人办事,但都是“顺便”办——“顺便”调一个干部,“顺便”拨一批物资,“顺便”签一个字。
他不留痕迹,不写条子,不见面不打招呼。
他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别人来找他。
来找他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不该做的人,不会来找他。
这就是他的“分寸”。
他知道分寸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