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关系网已经断了。
他的保护伞已经没了。
他的岳父——弗里德里希·施特恩——是他最后的依靠。
但岳父这个人,他一向摸不透。
岳父一辈子刚正不阿,从来没有为家人谋过私利。
约阿希姆不知道自己干了这些事之后,岳父会怎么看他。
约阿希姆害怕。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天晚上,约阿希姆回到家里,把情况跟妻子玛尔塔说了。
玛尔塔听完之后,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约阿希姆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搞那些事。
你不听。”
约阿希姆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得帮我。
你得跟你父亲说。
只有他能帮我。”
玛尔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我跟你去。
但我不替你说话。
你自己跟他说。”
第二天上午,约阿希姆和玛尔塔坐电车去了埃森。
弗里德里希·施特恩住在老工人区的一栋旧楼里,三楼,没有电梯。
约阿希姆扶着楼梯扶手往上爬,腿有点软。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弗里德里希的老伴,八十岁了,腰弯着,看到女儿和女婿来了,先是一愣,然后侧身让他们进去。
弗里德里希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面前搁着一杯茶和一份报纸。
他抬起头来,看到约阿希姆,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来了,坐。”
约阿希姆在沙发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玛尔塔站在旁边,没有坐。
约阿希姆把文件的事说了一遍——监察部在查他,中央下发了新文件,文件里写着要清查裙带关系和经济问题。
他说得很详细,把该说的都说了,包括他提拔过哪些人,帮过哪些人,收过哪些东西。
他没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