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气血翻涌,只觉脑袋一晕,身形堪堪不稳,吕留良与顾炎武也不如何,浑身直颤。
见此,秦可卿就要继续追击,何惕守忽是开口道:
“这么说你倒是个干实事的了?凭你说的劳什子寺庙道观?
这地方能产粮草战马?能出甲胄兵刃?能出大炮火铳?能打江山?”
“能!”
秦可卿斩钉截铁道:
“大凡寺庙都有土地,有地就能招揽人口,钱粮自然源源不断!
而道观藏有经书医典,行军作战必不可少!
最重要的是,寺庙和道观眼下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状态,我们有时机迅速发展!”
说着,秦可卿扫过众人,尤其是在三位先生身上特意过了一眼,
“说实话,我原是不想寻你们的,虽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可多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尚且不如街边乞儿、乡野小民!
是我家夫君提及庄家可怜,你们三个糊涂虫更是可怜又可悲,我这才跑这一趟,费一番口舌,既然不愿,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秦可卿又瞧了眼三人,意味深长道:
“当然,三位也可以效仿明史案的那三人,使个苦肉计,不但能解决问题,还能不染一身骚,更可以向鞑子表表忠心,一举三得!”
“混账!”
顾炎武爆喝一声,一指秦可卿,涨红着脸颤着嗓音斥道:
“士可杀不可辱!我顾亭立虽手无缚鸡之力,却有不可砥砺之心!绝不容你践踏!”
“说的好!”
秦可卿一拍手腕,故意拉高声调道:
“那就请吧!”
三人重重一哼,闷头进了一间破屋,见其中早已备下笔墨纸砚,不由默然,但也只得提笔挥毫。
“看来你们确实是干实事的!”
何惕守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秦可卿,忽得一笑,
“只是从头到尾为何都是你开口,你家男人不当家?”
秦可卿黛眉微蹙,正欲开口,刘毅却先道:
“因为光复河山、正本清源是我夫人的心愿,我会全力助她,而不是阻拦她!”
“哦?”
何惕守面露奇色,
“天底下竟有你这样的男儿?当真是少见!
就冲这个,我入伙!她们,我帮你们练!天下,我帮你们打!只要……”
何惕守忽是怅然,一双眸子不觉泛起涟漪,口中道出连自己都不清楚的低喃,
“能再见他就好……”
——
往昔之日不可追,往昔之事不可忆。
扬州城终究是忘却了那一场血海深仇,仍旧日日春风拂、夜夜笙歌舞,所谓人间天堂,莫外如是。
生得极为可人、梳着双环髻的少女透过轩窗,怯生生瞧着街道上的喧闹,澄澈见底的眸子里全然不掩饰好奇与向往——
她也才梢柳年华,纵然遭逢大变,那颗年轻的心依然喜欢热闹与新鲜。
秦可卿自然晓得这点,是以才有意领着人出来,见她直勾勾盯着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葱指轻点,揶揄道:
“这么些好吃的还入不了你的眼?净盯着那些小玩意儿,也是个眉高眼低的,保不准就被什么不三不四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到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一听这话,少女姣好的面容腾地通红,垂首呐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