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臣和赵汀兰那几天像搬家一样往家里倒腾东西。下班以后不急着回家,先骑自行车满城转。
粮店、副食店、百货商店、委托商行,哪儿有东西往哪儿去。
大米一买就是两千多斤,白面两千多斤,整袋整袋搬回来,码在里屋的空地上,摞得跟小山似的。
赵汀兰靠在门框上看他搬,笑得不行:“你这是开粮店还是过日子?”苏砚臣扛着一袋五十斤的白面从她身边走过去,头都没回:“过日子。”
油盐酱醋也一样没落下。花生油买了二十桶,酱油五壶,醋五壶,盐一大麻袋,白糖红糖各五十斤,茶叶五斤,咖啡十斤——咖啡是他自己喝的。
在朝鲜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浓苦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喝完了精神一整天。
副食品更是见什么买什么,腊肉火腿香肠,腊肉整扇整扇地往家扛,火腿整只整只地码在厨房案板上,香肠挂了一排又一排,风干以后收进空间里。
干木耳干香菇干黄花菜紫菜海带粉条粉丝,一样不落。罐头午餐肉红烧肉带鱼黄豆酱豆腐乳,整箱地从百货商店搬回来。
售货员都认识他了,见了面就笑:“苏大夫,又来了?”糖果巧克力成斤成斤地称,大白兔奶糖、酒心巧克力、水果硬糖,花花绿绿堆在一起。
赵汀兰偷偷吃了一块,甜得眯起眼睛。布匹棉花也没少买,蓝咔叽花哔叽呢子布料不要票,苏砚臣扯了好几块,棉胎买了二百斤。
苏砚臣搬最后一趟的时候,在胡同口碰上了易中海。易中海正蹲在槐树底下抽烟,看见苏砚臣车后座夹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前筐里堆满了瓶瓶罐罐,眼睛盯着那车东西转了好几圈,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砚臣冲他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过去了。易中海手里的烟灰烧了老长也没弹,最后掉在他自己鞋面上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没过几天,票证时代来了。街道上挨家挨户发粮本,红的绿的蓝的各种票证花花绿绿一大堆,粮票、布票、油票、肉票、糖票、烟票、肥皂票、火柴票,按人头定量,一人一份。
粮店里排队买粮的从柜台排到门口,门口排到街上,有人拿着粮本一遍一遍地翻,嘴里念叨着“这点粮哪够吃”。
买油条要粮票了,二两粮票配一根油条,光有钱没用,你得有票。买肉的队伍从早上排到中午,排到了不见得有肉,有了肉不见得有你那份。
院里炸了锅。
贾张氏翻着粮本,脸都白了:“这点粮食哪够吃?我家东旭正长身体呢!”
易中海皱着眉头不说话,把粮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
刘海中蹲在门口抽烟,烟抽完了又点一根,一根接一根,把老伴喊出来:“快去百货商店看看还有没有不要票的东西!”
何雨柱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手里那几张薄薄的票证,脸色不太好看。
许大茂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满城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车筐里空空的,进门就骂了一句脏话:“什么东西都没了!粮食没了,油没了,连肥皂都被人抢光了!”
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头来:“可不嘛!我听说好多人家提前买好了,当然没了!”
易中海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皱着的眉头从那天起就没松开过。
他也想起来了自己家还没囤够东西,当天下午就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满城转,粮店副食店委托商店跑了个遍。
买回来两袋白面、一桶油、几斤肉干和一条大前门。回来以后还在院里显摆了一圈。
贾张氏看着眼红,酸了一句:“一大爷本事大,我们可买不着。”易中海没理她,把东西搬进屋,锁好了门。
苏砚臣家的厨房里,大米白面堆得顶到了天花板,腊肉火腿香肠挂了一排又一排,酱油醋盐糖一样不缺,罐头午餐肉码了半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