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操场边缘那条通往基地后门的小路上,背对着人群,面朝小路深处。
那条路两边种着密密的香樟,月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碎石路面上铺了一地碎银。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下巴往小路方向偏了半寸。
她走过去。
经过火堆的时候,烤肠的油滴在炭上滋滋响,甜腻的焦味混着烟火气往鼻腔里钻。
她没停。
跨过白线,绕开人群,走上那条小路。
碎石在鞋底下嘎吱响,两边的香樟树把操场那边的灯光和人声都隔远了,越往里走越安静,只剩虫鸣和风吹叶片的沙沙声。
陆烬站在小路中间。
月光从头顶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了几道竖条的光斑。
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里面那件深灰色短袖被汗洇了一小块印子,贴在后腰往下那道脊沟的位置。
肩膀的线条在月光里比白天要薄一些,锁骨往下的阴影深了一度。
“你每天躲一次剧情,”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在篝火边清楚,但压得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这半步距离能接住,“对吗?”
顾思瑜呼吸停了一拍。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左眼下方那颗小痣映得发白。
她张了张嘴。
“我看不见系统,”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尖离她的鞋尖剩半个拳头的距离。
月光从侧面打过来,他左眼虹膜透出一点琥珀,右眼沉在暗处,“但我看得见——你每次倒霉之后都假装没事。旗杆、准考证、停电。你躲开的那一刻,表情不是害怕。”
他低头看她。
下颌收了一下,喉结在颈部投下的阴影深了半分。
“是‘又来了’。”
她仰着脸。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T恤领口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发白,锁骨往下的弧度被阴影切掉一半。
她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指节发白。
“你什么都知道。”她声音很轻。
“不知道全部。只知道你每次都躲。”
“对。”她松开校服下摆,手指垂下来,指尖碰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背。
指腹擦过他小指外侧的皮肤,停了一拍。
“我有个系统。它让我按剧本走,我不想。”
她以为他会退半步。
他没退。
反而把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