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系统安排的。”
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翻,银灰色的背面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小路尽头,操场方向传来烤棉花糖的甜味和零星的歌声,有人在唱一首跑调的老歌。
那声音被树叶和距离滤得又薄又远,像隔着一层水。
顾思瑜低头。
两个人交握的手在月光下摊开,她看见自己的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发白,看见他指缝间夹着一点篝火熏黑的灰印。
她拇指动了一下,蹭过他虎口那块薄薄的茧,蹭过表壳边缘那道他之前拇指反复按过的划痕。
“我信你。”她说。
他没松开手。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交握的手照成银白色,表盘上三根停住的针无声地叠在3:00的位置。
风从香樟树顶灌下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发尾扫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他喉结动了一下。
“走吧,”他先松开手,指尖从她指缝里抽出去的时候慢了半拍,指腹擦过她掌心最软的那块肉,“送你回去。那条路黑。”
“你不是说看不见我?”
他转身往小路深处看了一眼。
月光铺在碎石路面上,往前延伸了几十米,拐进一片更密的树影里。
再往前,光线就够不到了。
“所以,”他右手伸过来,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等她把手放上去,“牵着。”
顾思瑜看着摊在月光里的那只手。
手掌宽,手指长,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收拢手指,力道比刚才轻,拇指搭在她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她指关节的凸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小路,往操场灯光的方向走。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投在前面的碎石地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手指交握的那一段影子连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走到小路尽头,香樟树退开,操场的灯光涌过来。
他松开手之前,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摁在她食指根部那条最长的掌纹末端,像在什么东西上盖了个戳。
“明天,”他退后半步,校服外套重新搭上肩膀,“别躲了。”
“为什么?”
他转身往男生宿舍方向走。
走了几步,偏过头。
月光和灯光同时打在他侧脸上,明暗交界从眉骨一路切到下颌,左边眼睛亮着,右边沉在暗里。
“因为我想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