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隔过道。
他直接坐在她旁边那个靠窗位子,肩膀擦着她的肩膀,深灰色短袖袖口蹭着她卫衣的毛圈布。
他身上有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薄荷味的,混着一点洗衣液的青草气。
头发半干,发尾搭在耳侧,耳廓后面那截脖子露在外面,皮肤上还有未干的水汽。
顾思瑜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把书包放腿上,拉链打开,从里面摸出两个饭团,一个递给她。
“香菇青菜。”他手里那个是金枪鱼的,已经拆了包装,咬了一口。
她接过来。
塑料膜撕开,饭团还是热的,米粒黏得紧实,馅料剁得细碎。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不看群?”她声音压得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这二十厘米能听见。
“看了。”
“看了你还能坐这?”
他偏头看她。
大巴车顶灯打在他侧脸上,下颌线条干净,嘴唇上沾了一点饭粒的油光。
他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嚼完,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到一个聊天界面,递过来。
顾思瑜接过去。
屏幕上是老陈的微信对话框。
“陈老师,昨晚我和顾思瑜去后山查看电闸线路,基地工作人员李师傅可作证。线路老化,我们协助处理了半小时。特此说明。”
发送时间:昨晚十点四十七分。
她抬头看他。
他刚把手机拿回去,锁屏,塞进兜里。
“你提前说了?”
“说了。”
“但编了理由。”
“嗯。”他把饭团包装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书包侧袋。“真话不能说。假话我替你说。”
顾思瑜攥着饭团的手指收紧了。
塑料膜被她捏出细碎的响声,米粒从咬开的缺口挤出来一颗,黏在她拇指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那颗米粒抹掉,转头看窗外。
大巴发动了,车身震了一下,窗外基地的铁门往后退。
她胸口堵着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像有人往她气管里塞了一团棉花,不疼,但喘不匀。
系统面板从视野角落弹出来,银色的字悬在她和车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