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忐忑不安地垂手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厅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赵濯坐在最上首那把紫檀木大椅上,肩宽得几乎把椅背撑满,两条手臂搁在扶手上,小臂上虬结的肌肉把袖料绷得发紧。
而长公主此刻正毫不避讳地坐在他的腿上,纤瘦的身形嵌在他怀里,像一只栖在猛兽臂弯里的小白兔。
沈知糯悄悄抬了抬眼皮,飞快地扫了一眼,又迅速垂下。
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个男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长公主叫他小叔,而不是宝宝,一个称呼的差别,便是枕边人与玩物的距离。
“小叔,你这几日怎么不刮胡子呀,都扎人了。”
长公主丝毫不顾忌沈知糯这个外人在场,纤指捏着赵濯线条刚硬的下巴,仰起脸就要凑上去,语气里那股子娇嗔能腻死人。
赵濯却不解风情地微微偏头,抬手把她凑过来的脸推开,动作不算重,但很果断。
“少来这套,说正事。”
长公主被推开了也不恼,趁他侧脸的间隙,飞快地在那带着青茬的颊边响亮地亲了一口。
偷袭得逞,她心满意足地靠回他肩窝里,下巴一扬,指尖点了点厅下站着的沈知糯,“喏,小叔,你瞧瞧她,眼不眼熟?”
沈知糯心头猛地一跳。
她这才明白,这才是长公主带她出宫的真正目的。
随着长公主的话音落下,赵濯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才第一次落在了沈知糯的身上。
刚开始,那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可当他的视线清清楚楚地描摹过沈知糯的眉眼、鼻梁时,他脸上的神情变了。
那份漫不经心像潮水一样退去,先是困惑,像是在记忆深处翻找什么似曾相识的轮廓;
继而震惊,瞳孔微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最后化为一种近乎失态的难以置信。
他那如同山峦般稳固的身躯,竟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嗯?”
赵濯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甚至无意识地推开了怀里的长公主,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双虎目死死锁住沈知糯,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
“姑娘,你……今年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