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面朝大海、背靠荒山的清水模别墅,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精致囚牢!
【以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闯进来,我可能一辈子都会以为自己是个疯子,以为是自己不够温柔、不够爱他……】沈雨薇将头埋在陈以晴的肩窝里,隐忍多日的恐惧、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化为崩溃的痛哭。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陈以晴的风衣,那是灵魂挣脱枷锁后的剧烈阵痛。
陈以晴轻轻拍着好友的背脊,眼神无比坚毅:【别怕,我带了车钥匙,我的车停在山脚下。我们现在就走,回台北,许心理师和律师都在等我们,我们直接去分局申请紧急保护令!】
【你们哪里都去不了。】
一道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温度的男声,突兀地在温室花房的入口处响起。
沈雨薇与陈以晴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去。
陆承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花房的玻璃门前。
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长袖棉T与休闲长裤,身形高大得几乎挡住了晨间所有微弱的光线。
他的短发有些凌乱,下巴泛着青黑的胡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彻夜未眠的阴鸷与暴戾。
他的右手插在裤袋里,左手则拿着一把沉重厚实的别墅大门黄铜备用钥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散落在木桌上的验伤单、律师合约与通联纪录,最后停留在两人紧紧相握的双手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柔浅笑的俊美脸庞,在此刻彻底扭曲变形,眼神里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狂怒。
【以晴,你越界了。】陆承泽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着花架深处走来,每一步踩在石板地上都发出沉重的闷响,【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没有资格插手。】
【陆承泽!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陈以晴立刻挺身挡在沈雨薇身前,像一只护崽的雌豹般怒视着逼近的男人,【你非法拘禁、伪造病历、给雨薇喂食过量镇静药物,甚至在她失忆期间进行心理操纵!我已经把所有证据备份传给了律师和警方,你如果现在不放我们走,你下半辈子就准备在监狱里度过!】
陆承泽听到【监狱】两个字,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古怪的冷笑。他猛然伸出右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揪住花架上的木质桌面用力一掀!
【啪啦——!】
整张实木桌被狠狠掀翻在地,上面摆放的几盆紫色风信子与泥土瞬间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不仅如此,桌角摆放的那座精致的水晶婚纱相框也跟着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厚重的强化玻璃应声粉碎,照片中沈雨薇穿著白纱微笑的脸庞被玻璃碎片割裂成无数扭曲的残影。
巨大的破碎声在密闭的温室花房内激起刺耳的回音。
【证据?律师?】陆承泽双眼赤红,额头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他无视满地的泥泞与碎玻璃,跨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脸色苍白的沈雨薇,声音因极度的占有欲而沙哑颤抖:【雨薇,你相信她?你宁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这三年来日夜守在你床边照顾你、替你换药、擦拭身体的丈夫?外面那些人懂什么!他们只会用冷冰冰的法律和利益来评判我们!只有我……只有我能给你最安全的家,只有我能保护你不受伤害!】
【保护我?】沈雨薇推开陈以晴的阻拦,深吸一口气,主动迎上了陆承泽那双近乎疯狂的眼眸。
她的身体虽然因为残留的创伤记忆而在微微发颤,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澈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陆承泽,你口中的保护,就是把我当成不能有自己思想的木偶?你把我的药物换掉,切断我的网路,把我关在这座孤岛上一遍又一遍地灌输你的谎言!这不是爱,这是自私,是病态的囚禁!】
陆承泽看着沈雨薇那双充满抗拒与清醒的眼睛,心脏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
昨夜在浴池里她推开他的那一幕再度重现,他所编织的完美世界,正在这个清晨彻底崩解。
【我不管你怎么想……】陆承泽的眼神骤然沉入无底的黑暗,他退后两步,一把拽住花房通往主屋的防盗实木门,将黄铜钥匙插进锁孔,狠狠旋转了两圈。
【喀嗒!喀嗒!】
清脆的落锁声在空旷的空间内显得格外绝望。
陆承泽将钥匙拔出,直接扔进了自己的深口袋里。
他站在门外,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看着温室内的两个女人,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背脊发凉的惨笑:
【既然你的心还没收回来,那我们就继续待在这里。别墅的每扇窗户我都装了防盗锁,发电机的油料我也锁起来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雨薇,你哪里都别想去。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再重新开始。】
说完,陆承泽转身大步走进客厅,伴随着金属拉门被重重关闭的巨响,整座海雾别墅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封闭之中。
海风再次卷着湿冷的浓雾撞击在花房的玻璃穹顶上,发出如呜咽般的呼啸。
沈雨薇站在满地狼藉的碎玻璃与风信子泥土之中,看着地上那张被割裂的婚纱照,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她握紧了拳头,掌心被指甲刺出深深的血痕,但那双眼眸里的软弱与迷茫已荡然无存,唯有绝地求生的烈火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