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维德】三个字,陆廷渊周身的杀气骤然暴涨,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果然是他……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陆廷渊咬牙切齿地说道,随后看向语晴,【难怪你身上会有如此高纯度的灵媒体质,原来你继承了你母亲的血脉。赵维德这次亲自批准你的合约,绝非偶然,他恐怕早就查到了你的身世,想要把你当成最后的祭品,彻底完成他当年的邪术!】
语晴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恐惧在这一刻完全转化为了复仇的怒火与对真相的渴求。
她看着陆廷渊,一字一句地说道:【陆先生,我不能就这样逃出去。赵维德杀了我母亲,还把这么多无辜的人推进地狱……沈莫愁在消散前告诉我,第七病栋的深处藏着赵维德当年无法抹灭的原始罪证。只要拿到那些东西,就能让晨光财团彻底身败名裂!】
陆廷渊凝视着语晴那张虽然疲惫苍白、却充满决绝与韧性的美丽脸庞,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一般的年轻女孩经历了刚才那种恐怖与肉体摧残,恐怕早就精神失常崩溃大哭了,而林语晴却依然保持着清晰的理智与求生意志。
更关键的是,语晴那能够平息顶级怨灵的体质,是他们深入地下二层、穿透重重灵障的唯一王牌。
【林语晴,我原本的任务是单独潜入摧毁核心。】陆廷渊伸出右手,神情严肃而诚恳,【但现在情况变了。凭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单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而我一个人也无法穿透第七病栋深处的空间扭曲与沈莫愁设下的灵魂迷宫。我们需要彼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负责保护你的肉体不受低阶恶灵与机关陷阱的伤害;而你,用你的灵媒体质为我们引路,并在关键时刻压制灵域的暴走。我们一起下到地下二层的停尸间档案库,找出当年的真相与罪证,然后活着离开这里。你愿意跟我组成同盟吗?】
语晴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自己白皙微颤的小手,坚定地握住了陆廷渊那只布满老茧、干燥有力的大手。
【我答应你,陆先生。我们一起把真相带出去。】
两只手紧紧相握的瞬间,语晴体内的纯净灵力与陆廷渊身上的破邪血气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原本环绕在走廊四周的浓重雾气,竟然在两人的气场交融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散了几分。
陆廷渊点了点头,松开手,从后腰的战术包中掏出一支高浓度的葡萄糖灵能补充剂与一卷急救绷带递给语晴:【先把这个喝了,能快速恢复你的体力与精神力。你的制服破损太严重,把风衣系紧,跟我保持在两步以内的距离,千万不要脱离我的破邪领域。】
语晴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甘甜而带着丝丝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原本酸软无力的双腿终于重新找回了支撑力。
她将陆廷渊宽大的黑色战术风衣拉链拉到最高,长长的衣摆垂到膝盖处,勉强将内里凌乱赤裸的春光遮盖得严严实实。
陆廷渊重新拔出附灵短刀,另一手握着强光手电筒,引导着语晴朝着走廊尽头那扇被黑色藤蔓与铁链封锁的地下二层安全门走去。
当他们越过刚才语晴与沈莫愁激烈交合的转角处时,地面上那摊混合著鲜血与精浊的斑驳痕迹依然触目惊心。
陆廷渊目不斜视,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半拍,精准地配合著语晴那略显蹒跚的步伐。
【地下二层是全院灵力汇聚的风水节点,空间结构被扭曲得非常严重。】陆廷渊一边用短刀劈开挡路的黑色灵质藤蔓,一边低声提醒,【那里原本是停尸间与地下焚化炉,但在三十年前被改造成了机密实验室与祭坛。常规的物理法则在那里已经失效,我们随时可能会遭遇空间错位或是沈莫愁记忆残留产生的幻境。】
【我明白。】语晴紧跟在陆廷渊身后,空气中残留的沈莫愁灵息让她体内的灵脉隐隐发烫。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在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正有一股庞大而悲伤的意志在无声地呼唤着她。
陆廷渊来到厚重的防爆铁门前,铁门上雕刻着繁复阴邪的镇魂符文,数道粗壮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着门把手。
陆廷渊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左手捏出一道纯阳破煞符贴在锁链核心,右手挥动短刀,带着灼热的灵光狠狠斩下!
【铛——!】
伴随着一声刺耳欲聋的金属悲鸣与大片飞溅的火花,被邪术加固的锁链应声断裂。陆廷渊飞起一脚,重重踹在防爆门上!
【吱嘎——】
沉重的铁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比上方更加浓郁数倍、混合著福马林、腐败血肉与陈旧纸张气味的冰冷气流扑面而来。
手电筒强烈的光柱穿透浓雾,照亮了一条深不见底、向下倾斜延伸的血红色阶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用鲜血涂抹着当年受害者的生卒年月与绝望诅咒,仿佛一条通往幽冥地府的黄泉之路。
陆廷渊率先迈步踏入阶梯,短刀横在胸前,回头看了语晴一眼:【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的衣服。】
【好。】语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抓住了陆廷渊风衣的后摆,毅然迈开脚步,跟着他一同踏入了这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地下二层活体地狱。
然而,就在两人的身影刚刚没入阶梯拐角的刹那,上方第七病栋的走廊天花板上,一台原本早已断电废弃数十年的老旧监视器镜头,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机械转动声。
镜头内部的红外线指示灯悄然亮起,散发出一抹妖异冰冷的红光,将两人踏入地下二层的背影,即时传输向了未知维度的监控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