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门外的姜沐黎也还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摊着那张空白登记纸。
纸上只剩“姓名:”三个字。
“回去了。”她说。
林七夜看向长桌。
布拉基站在黄线外,嘴里还含着一小块面包。
“什么回去了?”
“餐厅。”姜沐黎把笔放下,“它不喜欢被切开。”
桌布上的水痕还在,仿佛刚才那截手臂从未真正离开过。六只椅子排列得分毫不差,连吴老狗刚才踩出的鞋印也被抹平,只剩桌尾那把椅子微微向外偏着。
布拉基咽下面包,声音压得很低。
“它刚才碰过我的碗。”
“碗还在。”林七夜说。
“碗在,里面的热气不一样了。”
他指向自己的碗。面包上方的木屋屋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晃动的阴影,像有人把手掌贴在屋檐外,隔着雨水往里看。
吴老狗把蓝牌翻过来,又翻回去。
“要是它再出来,先问它吃什么。”
姜沐黎抬起眼。
“问了,它也不一定回答。”
“那就给它一碗汤。”
“汤要登记。”
吴老狗顿时闭了嘴。
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记得刀光落下前的每一件事。
记得那只手扣住横梁的位置,也记得椅脚向门边滑动的距离。
梦境把场面推回了原点,记忆却留在他脑中。
第二声咚从桌底传来。
这一次,林七夜没有拔刀。
他抬脚抵住空椅子的前脚,另一只手压住椅背。
桌布下的水痕向两侧散开,苍白的手臂从桌子另一端探出,五指直接扣住椅脚。
椅子被拖得更快。
林七夜的鞋底在地面擦出一道黑线。
布拉基急忙举起红牌。
“用这个压住它!”
他把餐牌往前一甩。
红牌落在那只手背上,红色立刻褪成漆黑,牌角裂开一道细缝。
墙上的字改了。
【餐牌只认席位,不认来客。】
“别碰。”林七夜说。
布拉基收回手,脸色比面包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