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改变不了自己,装傻又如何?
也是因为有这个认知,所以赵佶对于百姓的夸奖,其实很享受。
吴晔比起蔡京他们好的地方在于。
他能给自己挣钱,但都是站著把钱挣了。
一个能让自己获得名利,又获得利益的好先生,去哪找?
「就按先生说的去办,还有,这地方上的情况,确实应该整顿……」
「对了,关于河北路的灾后,你有什么看法?」
赵佶话锋一转,转到河北路的事情上来。
他问的并不是具体的赈灾事宜,而是重建事宜。
这个问题问的吴晔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未来的两三年,河北路灾区的经济,肯定会很差。
尤其是沧州,恩州,景州这些地方,黄河水漫过之地,今年的粮食绝收是一个……
明年,后年种地,产量也不会太好。
也就是说,河北的百姓,还要饿著肚子三年。
这件事对于农业社会的大宋而言,绝对是能激发民变的大事。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没有吴晔这提前一年的准备,老百姓是怎么过的呢?
吴晔回忆起大概的情景。
首先是大水灾,洪水退去之后,地面上积著淤泥和脓水。
泡过水的尸体和牲畜腐烂,瘟疫跟著就起来了。
侥幸活著的人大多失去了房屋、存粮和农具,只剩一身破衣。
当时朝廷确实派了使者赈济,但政和年间国库空虚,蔡京一党把持朝政,赈灾钱粮经层层盘剥,到百姓手里往往只剩稀粥。
更多灾民只能往外逃。
南去大名府、东京城,或者往西进太行山。
路上饿死、病死的不可胜数。
后来不少州县在城外设「粥场」,但粥稀得能映出人影,据说有人挎著空碗排队,等不到轮到自己就先倒下了。
第二年春天,官府开始催促流民返乡复业,理由是「不归者田产充公」。
许多人在外地活不下去,只好拖家带口回去。
但家已经没了。
朝廷虽然拨了「庐舍钱」和种子,但地方胥吏借机勒索。真正领到牛具、种粮的,多是跟里正、押司沾亲带故的人。
一般农户只能向富户借高利贷买种子,利息动辄「倍称」。
地里还到处是堿花,水泡过的地几年都种不出好庄稼。
头两年种的麦子,稀稀拉拉,收成不到平常的三成。
更无奈的是,朝廷的赋税没有全免,只「倚阁」(缓征)一两年。
缓征期满,往年积欠和当年新税一起压来,催税差役天天踹门。
很多农户被迫把仅剩的田产典卖给豪强,自己沦为佃客。
当时河北路土地兼并极其严重,豪民大户乘灾低价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