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焚野收拾好碗筷,又将他按到沙发里,像个不知疲倦的小狗,忙着拎出泡脚桶,兑好水温,替他脱了鞋袜,将他的脚妥帖地放进水里。
他低着头,动作细致,仿佛要把方才那些愧疚,用这一点点温度熨平。
酒精在血液里缓慢发酵,郑文旭的思绪开始变得混沌而迟钝。
以至于这之后,贺焚野将他抱到床上,他也自然地默许了,没有再做出任何反抗。
贺焚野费尽心思地讨好他,郑文旭想拒绝,又被他带着几分执拗的深吻堵了回去。
最终在这片缱绻里败下阵来,只能随着这恼人的节奏起伏,任由快感将他吞没。
这一折腾便是大半个夜晚。
郑文旭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在贺焚野的怀里沉沉睡去。
但他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夜晚。
霄云1号的洗手间里,他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双锃亮的皮鞋,头顶的灯光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看不真切,一个男人站在逆光中,面目隐在明明灭灭里,模糊不清。
郑文旭拼了命地想站起来,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刚费尽力气撑起半个身子,一只手却无情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顺势一推,他又重重跌坐回去。
那只手并未离开,转而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的视线被迫上移,虽然光线昏暗依旧看不清脸,但一道熟悉的嗓音却戳破了梦境:“老师——”
轰——
郑文旭倏地惊醒,冷汗涔涔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头望去——
贺焚野正安静地睡在身侧。
然而,先前那些被缱绻温存暂时掩埋的不安与猜忌,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快速起身下床,走进卫生间,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浇了把脸。
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寒意刺骨,却浇不熄心头那股莫名的燥闷。
脑海里不受控地翻涌起刚刚那个梦境——
如果贺焚野去过霄云1号?
如果他真的在那里遇见过自己?
如果……
他就是梦里那个将自己带走的男人?
光是“如果”这两个字,就让他手指发颤,不敢再深想下去。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心跳,走出浴室,但他没有再回到尚有余温的床上,而是转身拐进了书房。
郑文旭坐在书桌前,擦亮火柴,点燃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