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过头,透过碎裂的车窗,看见雨水正不断涌进来,顺着挡风玻璃的裂纹蜿蜒而下。
车载电台还在响,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可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这条消息一经发布,那些前一天还在痛骂郑文旭"德不配位""私德败坏"的营销号连夜删光了帖子,惋惜和悼念的声音瞬间反转了整个网络。
像是专门有人在引导一样,有人开始翻出郑文旭早年做公益的记录,有人剪辑了他从出道到获得影帝的演艺片段,也有人扒出他连续十余年匿名资助偏远山区孤儿院、以工作人员名义替孩子们缴学费交医药费,却从未在宣传通稿中提过一个字。
甚至有自称"业内人士"的网友写长篇分析,逐条列举郑文旭被黑的证据链,矛头隐隐指向他解约不久的前经纪公司。
甚至还有人将他的这次意外归结于资本的谋杀,一时间各种猜测铺天盖地。
博天传媒反应极快,当天下午就发布了声明,声称与郑文旭在一个月前和平解约,并表示对他的意外离世深表遗憾和追念。
林深意将手机搁进白大褂,问床上的人:“这样做值得吗?”
郑文旭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是跳海时被礁石划伤的,伤口很深,缝了十几针。
他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没有立刻回答。
一直到其中一片叶子被秋风吹起,打着旋儿落下来,他才缓缓开口:“从我跳下去的那一刻起,郑文旭就已经死了。”
林深意皱了下眉:“你花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说不要就不要了?”
郑文旭收回视线,看着这位相识多年的老友:“深意,我累了。想休息休息。”
“可——”
“其实就算我不放弃,以后事业也好不起来了。与其这样,不如换个身份,至少还有机会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你说对吗?”郑文旭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难么悲伤。
林深意沉默了。
他知道郑文旭说的是实话。
娱乐圈的记忆很短,但互联网的记忆很长。
那些照片即使证明了是诬陷,也会像一根刺一样永远扎在这个名字下面。
“那你不怕被人认出来?”
郑文旭轻轻笑了一下:“只要我不承认,谁会相信一个死人还活着?走在街上,顶多就是长得有点像罢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郑文旭的目光又飘向了窗外。
“你知道的,我年轻时的梦想,就是环球旅行。等我累了就找个地方旅居,没准在路上灵感来了,还能写点游记,当个作家之类的。”他把这些话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讨论周末去哪家餐厅吃饭。
林深意没有戳破他。
他太了解郑文旭了,二十年的演艺生涯,无数个通宵拍戏的夜晚,那些掌声、鲜花、聚光灯……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只是不想扫他的兴。
林深意顺着他的话头开了句玩笑:“那以后你出书了,记得给我寄一本签名版。扉页上就写——感谢他在我死后替我收尸。”
郑文旭笑了一下,眼角牵起一道浅浅的纹路。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林深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不过,阿旭,这次照片泄露的事,或许贺焚野……确实不知情。”
“我知道。”郑文旭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掌:“他从欺骗我的那一刻起,就不重要了。伤害是不可逆的,不管他是不是故意。”
林深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感情这种事,外人没有发言权。
他站起身,给郑文旭换了一袋新的营养液,又把床头柜上凉透了的水替换成温的。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只能祝福你旅途愉快了。”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两片。
冬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