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
[对了,今天刷到新闻说你那里会有沙尘暴,没事吧?千万注意安全。]
郑文旭拍了张窗外黄蒙蒙的天色发过去:[到酒店休息了。]
[那就好。]
大概是这张照片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原本单薄的文字之间忽然多了些颜色。
[你看,豆豆胖了一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哦对,前几天学会开柜门了,把我藏零食的柜子翻了个底朝天。]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
画面里的狸花猫蹲在一堆散落的零食包装袋中间,仰着一张圆乎乎的脸,满脸无辜。
郑文旭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得管管。]
[管了,罚它今天没罐头吃。]
郑文旭没再回,但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那之后,两个人隔三差五就会聊上几句猫的事。
贺焚野很自然地开始频繁更新猫的照片,郑文旭有时回一句“可爱”,有时只是默默点个赞。
两人之间像是有了一条不成文的默契:不聊过去,不提感情,只说那些轻巧的、不痛不痒的日常。
但郑文旭知道,贺焚野变了。
他不再试探着索取什么,不再小心翼翼地捧着玻璃心等他怜悯。
他甚至不再主动提起“叔叔”这个称呼,似乎意识到那两个字曾经承载了太多让他想要逃走的东西。
贺焚野正在学着用郑文旭能接受的方式靠近他。
而郑文旭发现,自己居然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抗拒。
西北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征兆。
这天傍晚收工早,郑文旭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裹着大衣上了酒店天台。
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空落下来,脚下的县城覆了一层薄薄的白,远处戈壁滩上的枯草被风吹得伏低又扬起,最后都被雪盖住了。
他靠在栏杆边点了根烟,吐出的白雾很快被风扯散。
视线不经意往下落,楼下的停车场里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旁边站着两个人。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身形认得出来,是沈重川和陆川西。
郑文旭多少听说过这两人之间的旧事。
陆川西的剧组离这儿不远,他来探班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来,沈重川的情绪都会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此刻他看见陆川西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沈重川肩上。
但沈重川很快把它取下来,递了回去,说了句什么便转身进了酒店。
陆川西站在原地,大衣搭在臂弯里,久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上车,驶离了停车场。
郑文旭收回视线,把剩下的烟抽完,又点了一根。
烟还没烧到一半,天台的门被人推开了。
沈重川看到他时,脸上掠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