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棋盘是一件私人藏品,鹿父想要很久拖很多人打听,没想到在聂威手上。
“我很久没下了。”鹿悯说,“希望您手下留情。”
“我也下得少,”聂威闲谈间执白先行,“以前小景倒是经常陪我下,后来他接手的事情越来越多,忙得不可开交,别说下棋了,见面都很少。”
鹿悯点头应着,在棋盘上落下一颗棋子。
鹿父是逼着鹿悯系统学过国际象棋的,棋谱一张接着一张背,初中的时候就拿下大师证,后来学业忙碌将象棋暂时搁置,偶尔会在网上找实力相似的对手切磋,又或者空闲的时候父子俩在书房里切磋一下午,谁也不服输。
聂威一开始攻势非常猛,是经典的四步杀。
这种开局意图明显容易看穿走势,只要有点实力的棋手都不会选择下,聂威明显是要看鹿悯的实力。
鹿悯犹豫一下,还是在第二步的时候做出相对的防御,化解对方将军的意图。
二人安安静静地下棋,聂威的棋风张弛有度、游刃有余,相比之下鹿悯要谨慎很多。
棋局过半,棋盘上剩余的棋子都不多,进入残局对抗。
“你今天去看父母了,”聂威用皇后吃掉鹿悯的一个车,“他们怎么样?”
“看着还行。”鹿悯脑子里计算着局势,心不在焉地回答。
白方吃掉车之后露出一个破绽———这是鹿悯故意设下的陷阱。
他现在可以用后将军,但也有可能破绽是聂威故意漏的,一旦鹿悯的后杀出去,自己的王身边没有保护,会深陷被动,被反将一军,落得满盘皆输。
他思考着要怎么打破这个局面,又听到聂威说:“小景忙于工作,你要是没事可以陪我下下棋打发时间。”
鹿悯点头说好,脑中已经算到后面走势,还是决定破釜沉舟一次,拿起后准备落在格子上。
“我第一次见小景的时候,被他身上坚韧不拔的劲儿吸引,和我小时候很像。”聂威回忆过往,不禁有些感慨,“所以我决定收养他,也当是为无聊的日子解个闷。”
鹿悯落子,顺着聂威的话接下去,“他确实和您挺像的。”
满园安静,一时间只有远处流水的声音。
安静闲适的氛围在沉默中悄然转变,空旷的地方不知从哪儿凝聚起的压力,凝滞流淌的气息,好似将时间定格。
鹿悯觉得不太对,抬头看到聂威不转眼地注视自己,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下一秒,他立刻反应过来,脸色唰一下变白。
聂威手里把玩着吃掉的黑棋,不紧不慢地说:“你对小景是我养子的事情倒不意外。”
对方并没有释放任何信息素,但鹿悯仍然感受到一种窒息的紧迫,那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睥睨蝼蚁的绝对压制。
鹿悯咽了咽嗓子,后背惊出一片冷汗,计算棋局思路清明,对于这个问题是一团乱麻。
聂威又继续问:“是小景告诉你的?”
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突然远处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身体被一道蛮力拉起来,冰凉的手被紧紧握着。
鹿悯看到聂疏景严肃而冷漠的脸,熟悉的气息拢过来,顷刻间抚平所有的不安和惊惧,提起来的心落进肚子里。
聂疏景将鹿悯从头到脚看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变化,正欲开口瞥到他手腕上的红痕。
alpha目光一冷,握着的手更用力,“谁干的?”
鹿悯顺着聂疏景的视线低头,自己的手腕本来就有勒痕,是聂疏景在床上没轻没重留下的,但刚才被保镖拽着上车,又在手腕和手臂处留下浅浅的印子,与其他青紫的痕迹相比完全可以忽略。
聂疏景显然不想无视,紧盯着鹿悯,身上的气息逐渐危险,“我再问一次,谁干的。”
聂威在旁边坐着悠悠喝茶,“都聋了吗?”
其中一名保镖站出来,不卑不亢地回答:“聂少,是我。按吩咐做事,请您———”
“砰!”枪响震耳欲聋,毫不留情地撕破看似平静安稳的场面。
子弹精准废掉保镖的手臂,鲜血横流,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