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客卧找到人,是鹿悯刚到泓湖湾呆的房间,里面没开灯漆黑沉闷,抬手打开开关,柔和的暖光倾泻下来。
鹿悯在床上侧躺着,闭着眼的模样安宁沉稳。
聂疏景知道他没睡着。
看到鹿悯的那一刻,躁动的情绪便沉淀下来,聂疏景在床边坐下,就这么盯了半晌,探进被窝握住鹿悯的脚腕。
“……”装睡的人挣脱不掉,睁眼漠然对视着。
“谁允许你擅自分床?”聂疏景问。
鹿悯还是一言不发,拉起被子盖住头,不想面对明晃晃的灯光。
聂疏景继续下午没完成的按摩,手指顺着穴位从脚心按到小腿,感受着紧绷的肌理放松下来。
房间寂静良久,连呼吸声都没有。
“已经联系飞机了,”最后是聂疏景开口,平稳如常的声线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几分妥协,“但最近几天都是雨,需要等天气放晴才能确定航线。”
好半天,被窝里传来很小声的一声“哦”。
聂疏景反手把被子掀开,将人打横抱起来。
鹿悯乖顺地窝在男人的怀里没有反抗,脑袋搭在肩上,并未见得有多开心。
淡漠平静是他孕期的常态。
他被抱回主卧,坐在熟悉的床上,听见聂疏景问他饿不饿。
其实鹿悯没多饿,食欲一直不强,但想到今晚确实吃得很少,于是说:“想喝汤。”
陈姨炖的汤的确很好喝,哪怕鹿悯吃不下东西也能喝上一碗。
这个点陈姨还没睡,在厨房热好汤由聂疏景端上去,一勺一勺喂给鹿悯,又哄着他把肉吃掉。
去海边的行程安排在三天后,天气刚刚放晴聂疏景就安排私人飞机,他公司启动一个新项目走不开,太多事情需要处理却也只能全权交给高秉。
虽说鹿悯这胎怀得稳,但聂疏景不能放任他独自飞行,他也没办法独自入睡。
按摩消水肿、涂油防妊娠纹,还有早晚不能缺的胎教,以及每天给信息素都需要他来做。
孕后期辛苦,鹿悯晚上会起夜很多次,有时会抽筋,如果聂疏景再不陪在身边,那鹿悯基本是在床上坐到天亮。
自从来到海边后,鹿悯的心情肉眼可见好了不少,饭量增加不说,话也变多,有时还会主动告诉陈姨自己想吃什么、愿意出去走走。
聂疏景牵着他的手在夕阳下漫步,褪去板正的西装革履,休闲衬衫也能穿得很好看,衣尾扎在裤子里,海风吹乱头发,金色的海映在深邃的眸底,勾勒出并不常见的温柔。
鹿悯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裤脚挽起,踩着细腻的黄沙,孕肚算不上很大却明显,平静的神色染上余晖,沉稳变成一种母性。
海水一波接着一波荡过来,聂疏景弯腰捡起一片贝壳,转头问:“这个怎么样?”
鹿悯怔了怔,说了句还行。
聂疏景又捡了几个,回去放进玻璃罐子里。
上次那罐贝壳在聂威绑走鹿悯的时候碎了一地,场面混乱,五大三粗的保镖自然不会管地上的东西,人人都能踩上一脚。
每一块贝壳都是鹿悯精心挑选的,最后落得四分五裂的下场,变成一滩无人问津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