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害死了女儿。
一阵强烈的心悸袭来,陈国华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他能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
这一次透析之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天,这口气就要断了。
既然都要死……
陈国华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光亮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既然都要死,为什么不死得稍微有点价值?
就算是死在他们家门口,变成厉鬼,也要日日夜夜缠着他们!
他艰难地撑着床沿站起来,每挪动一步,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酸痛。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用来削水果的旧刀,颤颤巍巍地揣进怀里。
这不是为了杀人。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连拧瓶盖都费劲的力气,根本伤不了人。
这把刀,只是他最后一点的尊严。
推开房门,楼道里阴冷潮湿。
陈国华扶着满是灰尘的墙壁,一步一喘地往外挪。
在楼门口处,他遇到了两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搀扶着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正往里走。
那青年看起来比他还虚弱,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他当时满心都是自己的事,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任何关注。
两个走向不同方向,却同样被病痛判了死刑的人,在狭窄的楼门口处交错,然后各自没入自己的命运阴影。
……
凭着记忆和打听来的地址,他走走停停,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挪到赵强家所在的平房区。
即使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电视声和谈笑声。
陈国华站在防盗门前,在这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啊?大晚上的!”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吼声,紧接着是拖鞋踢踏的声音。
门开了。
一张油光锃亮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赵大有,赵强的父亲,那个在电视上痛哭流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