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顺着它“脱落”的方向,向内延伸。
一道光柱斜射在充满浮尘的空气中,照亮了那张旧工作台。
在工作台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鲜艳的彩色纸屑。
李锐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消防员山姆》的绘本碎片。
其中最大的一张碎片上,画着那位即使面对烈火也依然微笑的消防员,正举着水枪喷水。
然而,这张代表着“救援”与“希望”的画面,此刻正被一滩深红色的液体浸透,牢牢地粘在地上。
那深红色的污渍,像是一记嘲讽的耳光,狠狠抽在画中消防员的脸上。
视线再往旁边移动一点。
在那盏没有灯泡的铁锈台灯下,躺着几颗被碾碎的饼干。
粉末混着灰尘,依然能辨认出那是可爱的小动物形状。
那是……那是他今天傍晚在超市买的。
不,不对,那是晓晓包里常备的,他昨天晚上亲手塞进她背包里的,怕她上课累了低血糖。
现在,它们被碾成了粉末,就像被碾碎的生活,被碾碎的希望。
最后,李锐的目光停在了房间中央。
那里是光线最充足的地方,也是所有视线的焦点。
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被人遗弃般地摊放在那里。
它被揉皱了,被粗暴地拉扯变了形,几颗扣子崩落在不远处。
它软塌塌地铺在地上,袖管扭曲,像是一只被抽空了血肉与生命,最终褪下的蝉壳。
灯光打在针织的纹理上,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甚至能让人想象出它穿在身上时的柔软和温度。
李锐的目光涣散地扫过开衫的领口附近,那里有一个被暴力扯变形了的卡扣痕迹。
然后,像被冥冥中的线牵引,他的视线移向几步之外,移向勘查灯强光与地面阴影交织的模糊地带。
在那里。
那枚火焰形状的红宝石胸针,正静静地躺在肮脏的地上,在一小滩暗褐色的液体边缘。
红宝石那曾经温暖璀璨的光芒,此刻大部分已被这浑浊液体的倒影和自身蒙上的灰尘所吞没,显得黯淡无光。
然而,就在勘查灯柱微微偏移的某个刹那,光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掠过。
宝石某个未被污秽完全覆盖的微小切面,骤然反射出一线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