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用逃了。
现在他是猎人,方励是猎物。
猎物躺在脚下,猎人有的是时间。
水泥地面开始拆解——精准的、缓慢的、一寸一寸的分解。
方励的双腿从脚掌开始陷入粉末化的水泥里。
他拼命想往外爬,双肘撑着地面使劲往上拽自己的身体,但手指扣住的每一块水泥都在他触碰的瞬间崩解成灰。
右手抓住一块碎砖,砖头还没离开地面就在他掌心里化成了粉末。
左手插进水泥裂缝想找个支点,裂缝在他指尖扩展开来,整块水泥像饼干一样碎了。
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粉末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蔓延。
脚踝没了,膝盖没了,大腿一寸一寸地消失在灰色的流沙里。
那粉末不是死物——它们在沈寒舟的意念驱动下像有生命一样蠕动,顺着方励的裤管往上爬,钻进他的衣服缝隙,灌进他的鞋里。
方励看着自己的膝盖消失在灰色粉末里。
表情终于从嘴硬变成了崩溃。
他嘶吼着拼命拍打地面。
手掌击碎了水泥表层,碎屑飞溅,身体反而陷得更快。
他每拍一下,手臂就陷进去一截,每挣扎一次,粉末就往上吞一寸。
他的动作越大,下沉的速度就越快,像陷进了沼泽。
“不——不——拉我出去——拉我——”
粉末吞到腰际时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大腿根部的骨头在水泥碎屑的挤压下发出咔嚓的断裂声,髋关节脱臼,骨盆承受的压力让他失禁了。
尿液混进水泥粉末里,把灰色粉尘搅成一滩烂泥,尿骚味和水泥粉尘的碱味混在一起灌进他的鼻腔。
方励的眼睛瞪得几乎裂开了眼眶。
眼白上的血丝一根根爆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里喷着血沫。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吼出一句:“严廷曜会找到你的——你跑不——”
水泥粉末灌进了他的嘴里。
后面的字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串含混的气泡声。
粉末从他的鼻孔灌进去,从耳道灌进去,从每一个能进入身体的孔洞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