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着瓮中之鳖垂死挣扎、觉得好笑的笑。
宋朝的脑袋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炸开了。
他忽然全明白了。
那三万块不是奖金。
那三万块是封口费,是赃款,是把他钉死在“偷换钢筋”这个罪名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从头到尾,他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张金山看着他被塞进车里,慢慢转过身。
他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明少,人已经抓住了。”
张金山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恭敬得不像话,和刚才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判若两人。
“对,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喊冤呢。好,审讯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刘磊是我拜把子兄弟,保证让他乖乖认罪。”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人淡淡的声音。
“做得好。等他签了认罪书,验收的事就彻底定了。”
“明白明白,您放心,肯定不会出任何岔子。”
张金山点头哈腰地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在挂断的瞬间就消失了。
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工人们吼道。
“看什么看!都回去干活!谁再敢议论,这个月工资扣光!”
工人们立刻作鸟兽散。
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只有老周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治安车消失在工地大门外的方向,车轮扬起的灰尘在空气里渐渐散开。
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在风里散开了,没人听见。
他蹲下来,双手抱着头,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他当了二十年工头,带过的工人不下几百个,宋朝是最老实的那个。
别的工人偷懒、耍滑、少拧铁丝,宋朝从来不干。
别的工人加班要讨价还价,宋朝从来不说二话。
别的工人领了工资出去喝酒找女人,宋朝把钱全寄回家里,自己连包好烟都舍不得抽。
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亲手推进了火坑。
老周想起那天张金山的秘书把他叫到一边,跟他说,质检站的检查过不了,要找个人顶锅,张总看上了宋朝。
他当时想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