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这次比那次还狠。
那又怎么样呢?
自己坚持下来了。
他要活下去。
他一定要活着出去。
“签不签?”一个审讯员拽着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
宋朝啐了一口血沫子,正好吐在那个人脸上。
那审讯员一愣,抹了把脸,然后一记耳光抽在宋朝脸上,抽得他的脑袋撞在椅背上,咣当一声响。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又是一轮疯狂的殴打。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宋朝身上,两个审讯员打得手都酸了,喘着粗气退开。
宋朝靠在椅子上,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裂了个口子,血一直在流。
但他还在摇头。
他的头每摇一下都很费劲,像生锈的机器,但他还是在摇头。
“我没干。”
刘磊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他走过去,蹲在宋朝面前,盯着他满脸血污的脸,好一会儿没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宋朝粗重的喘气声。
刘磊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跟之前的都不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
“宋朝,你是不是觉得,你扛住了,我们就拿你没辙了?”
宋朝没说话,肿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刘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把一张照片举到宋朝眼前。
照片上是一个幼儿园的大门,门上挂着个卡通长颈鹿的牌子,门口站着几个正在排队进园的小朋友,都穿着红色的小马甲。
宋朝认得那个牌子。
那是妞妞上的幼儿园。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瞪大了。
“你——”
“你女儿,三岁半,叫妞妞,对吧?”
刘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宋朝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在‘阳光宝贝’幼儿园上中班,老师姓吴,对吧?你老婆每天早上八点送她上学,下午四点半接她放学。你家住在老家属院五楼,左边那户。你女儿喜欢在楼下玩泥巴,喜欢抱着一个粉红色的芭比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