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门的“砰”一声关上房门,插上门闩,用桌子椅子顶住门板。
钻进窗的连鞋都顾不上脱,扑进屋里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
电视上说的不是吹的。
治安局发的通缉令上写的“极度危险,切勿接近”不是吓唬人。
这个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是来索命的恶鬼。
整条巷子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血泊。
还有跪在尸堆中间、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苗秀。
她抬起头,看着宋朝。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没有看她。
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落地的声音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过的地方,地上的血水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一条干净的路。
空气中的血雾越来越浓。
浓到几乎看不见巷子两边的石头墙。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拖着满天的血雾,一步一步走向巷子深处。
那里是陈虎、赵刚、王强的家。
苗秀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血雾里。
眼泪从她满是血污的脸上滑落。
她怀里紧紧抱着孩子,嘴唇翕动着,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谢谢。
村子另一头,陈老栓家的院子里。
手机铃声已经响了整整三分钟。
陈老栓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干枯的手指捏着老年机,一遍一遍地拨儿子陈虎的号码。
每一次都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的手在抖。
院子里挤满了人。
陈虎的媳妇抱着三岁的儿子缩在墙角,脸色白得像是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
赵刚的老娘坐在小马扎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念了不知道多少遍,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王强的弟弟王猛蹲在院门口,隔几秒就往巷子那头看一眼。
每次看完,脸就更白一分。
“打不通还是打不通!”
陈老栓把手机往地上一摔,老年机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屏幕裂成了蜘蛛网。
“这三个狗日的到底跑哪儿去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连个屁都不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