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
“你们看了那个视频没有?”
“看了。”
孙建军吐出一口烟。
“韩启明亲自拍的,怎么没看。”
“你们就不生气?”
孙长河的声音拔高了。
“他拍劝降视频我没意见,但他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宋朝杀的又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当年经手他案子的人多了去了!刑侦的王队长现在已经调到省里了,法院那边周副院长马上要退休了,他们现在在外面吃香喝辣,我们被关在这个破地方等死!凭什么!”
“你不是信访办主任吗。”
孙建军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嘲讽。
“你平时压了多少上访材料,现在轮到你自己了,你觉得不公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孙长河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冷静下来了,带着那种在体制内混了大半辈子练出来的圆滑。
“老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韩启明拍劝降视频,说明官方不想打了,想跟宋朝谈。但宋朝要是真的愿意谈,他第一个要的就是咱们几个的脑袋。你觉得韩启明会不会把我们交出去?”
孙建军没说话。
赵勇手里的啤酒罐停在了嘴边。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韩启明为了平息事态,连劝降视频都拍了。
如果宋朝说,要我投降可以,先把当年害我的人全部交出来。
韩启明交不交。
交,面子上过不去。
不交,那就继续打。
但韩启明打得过吗。
石坎村那片血雾到现在还没散,天上卫星都看得见。
“那你说怎么办。”
赵勇放下啤酒罐。
“我们不能出去。”
孙长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外面全是利刃的人,我们只要踏出这栋楼半步,他们就有权把我们当场击毙。但是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宋朝知道,当年的事主谋是唐明张金山,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的,也许他不会非要杀我们。”
“你想让他原谅你?”
孙建军冷笑了一声。
“他养了三年的女儿不是他的,他老婆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他被人打断腰一辈子生不了孩子,他在审讯室被打得半死,手指被掰断了两根,这些都是执行命令。你觉得他会在乎你是主谋还是执行命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