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在最前面的一排盾牌手率先往两边退开了,接着后面的人也纷纷后退。
盾牌阵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像潮水一样往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约五米的通道。
宋朝踩着碎石路面,拖着八名人质,一步一步往通道走去。
他身后,八名人质被血链吊在半空中,腰上缠着锁链,脖子上悬着刀刃,随着他的步伐在夜风中缓缓摇晃。
宋明诚被挂在最前面,正对着宋朝的后背。
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宋朝后脑勺上干涸的血迹和后背上破烂的工装上凝结的暗红色血壳。
他的牙齿在打颤,努力让自己在这个境地下有最好的表现。
同时他也知道今天之后不管自己是死是活都算完了,但至少现在他还没死。
被吊在宋朝身后的人质中,有一个人忽然动了一下。
他叫孙广斌,是昭明市警备区参谋长,少校军衔,负责这次围剿行动的兵力调配。
他是八个被劫持的指挥官里军衔最低的,但也是最有血性的。
他今年四十二岁,在边防部队待过八年,转业到地方后又干了十年警备工作。
刚才他被血刃锁喉、被血链缠腰的时候,第一反应跟其他人一样,也是恐惧,也是僵住。
但恐惧过去之后,愤怒开始涌上来。
他从军二十年,从来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像一只待宰的羊一样,被吊在半空中,挂在仇人的身后当盾牌。
更让他愤怒的是宋明诚。
这个围剿行动最高指挥官,从被劫持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只知道装死。
刚才下令火力覆盖打死三百名昏迷战友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孙广斌被挂在宋朝身后偏左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宋明诚的侧脸。
宋明诚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气,脖子上被血刃划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脸上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让孙广斌觉得恶心。
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
他腰上的枪套还在。
刚才被血链缠住的时候,血链缠的是腰腹部,把枪套也缠在里面,但没有夺走他的配枪。
现在血链稍微松了一点,因为宋朝在走路,步伐带动血链的张力在微细变化,让他腰上的锁链出现了一丝空隙。
孙广斌的手指抠进了枪套的边缘,慢慢把配枪往外抽。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不露出任何异常。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宋朝的背影。
宋朝还在往前走,后脑勺对着他,没有任何回头的迹象。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