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小了些,雪也渐渐停了。
东方天际泛起一层青灰色,把远山的轮廓慢慢勾勒出来。
李素沿着山脚走了不到三公里,就看到了一条公路。
是土路,很窄,被雪盖了大半,但两边的车辙印还算清晰。
这是一条通往北原南部小镇的支线。
她需要先找个落脚点,换掉这身已经被血和雪浸透的衣服,再弄到一辆车。
她裹紧风衣,踏上公路,朝北走去。
走了四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稀疏的树林。
林子里停着一辆深灰色的旧式越野车。
车头被雪盖住了,但车身没有完全被埋。
看来是停在这里有些时候了。
李素走过去,手掌在引擎盖上按了按。
冰凉。
这辆车至少在这里停了一整夜。
她绕到驾驶座旁边,拉了一下车门。
门没锁。
李素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车里的味道很重,有劣质的烟草味,有酒味,还有一股油腻腻的汗味。
副驾驶座上扔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后座上散落着一些空的啤酒罐和食品包装袋。
仪表盘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木雕挂件,刻的是一头北原常见的黑熊。
李素把棉袄拿过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和碎屑,披在风衣外面。
这辆车的钥匙没拔,就插在点火开关上。
李素试着拧了一下。
引擎响了。
油箱还剩大半。
她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外的路况,挂上档,缓缓把车从树林里倒出去,开上了公路。
雪后的荒原灰蒙蒙一片。
路两边的枯草从雪堆里钻出来,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李素把车窗摇下一道缝。
冷空气吹进来,把车里的异味冲淡了一些。
她开得不快。
边境哨卡遇袭的消息如果已经传出来,前面的所有主干道都会设卡检查。
这辆旧越野车里也许有这附近居民的身份凭证。
但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