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穿过广场上的雕塑残骸,照在李素的脸上。她眯了眯眼睛,鼻腔里的血已经干了,在嘴唇上方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她抱着阿依,走出电梯,走出雕塑基座,站在广场中央。
身后,三百四十四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地下通道,站在晨光中。他们的脸色苍白,有的还在发抖,但每一个都活着。年纪大的牵着年纪小的,研究员们站在两侧,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掉队。
李素低头看了一眼阿依。
阿依醒了,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阿姨,外面的雪是什么样子的?”
李素转头看向广场边缘。
首都圈的积雪正在融化,雪水沿着街道流淌,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街道两旁的居民楼里,有几扇窗户打开了,有人探出头来看广场上的动静。远处的街角,一辆早班的公交车缓缓驶过,车身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雪是白色的。”
李素说。
“化了之后,就是春天。”
阿依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李素的肩膀上。
李素抱着她,朝着北方走去。
三百四十四个孩子跟在她身后。
他们穿过广场,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穿过还在融雪的巷子。路边的店铺都关着门,卷帘门上贴着各种告示,有的写着“暂停营业”,有的写着“外出未归”。偶尔有行人从对面走过来,看见这支庞大的队伍,愣在原地,然后快步躲到路边。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队伍抵达了首都圈北郊的一个废弃车站。李素用念力扫过车站,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让孩子们进站休息。车站的候车室里还留着一些长椅和暖气管道,虽然早就停了供暖,但至少能挡风。
李素把阿依放在一张长椅上,脱下风衣裹在她身上。阿依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素走到候车室门口,看着外面的公路。公路笔直地延伸向北方,尽头消失在晨雾中。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公路尽头驶来,停在车站门口。
车门打开,程砚秋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她走到李素面前,停下脚步。
“铁幕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程砚秋说。
“天工坊总部的地下城在三十分钟前启动了自毁程序。整个结构正在坍塌。官方会封锁现场,对外说是地震。”
李素看着她。
“那十七个孩子的档案,我会交给福利机构。”
程砚秋顿了顿。
“铁砧站的十七个孩子,加上天工坊总部的三百二十七个,一共三百四十四个。我会安排人把他们送到山南省,那边的福利系统比较完善。有家人的,联系家人。没有家人的,安排寄养。”
“你说话算数?”
“我说话算数。”
程砚秋看着李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