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跟在后头,看着姐夫为了几块钱跟卖菜阿姨斗智斗勇,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买完菜回到车上,小宇坐在安全座椅上抱着他的小水壶咕咚咕咚喝水。
凌霄垂下眼睫,手指在膝盖上悄悄掐了个诀,一道极细微的灵力无声无息地朝方小军探了过去。
她得弄清楚,二十年前开酒店当老板的人,怎么现在混成了这样。
她姐嫁错过一次人,她得知道这一次有没有嫁对。
灵力顺着因果线往回走,方小军这些年的经历摊开来摆在她面前。
酒店原本生意不错,方小军为人仗义,对员工也好。
后来有个客人在房间里自杀了,消息传开,生意一落千丈,怎么补救都救不回来。
破产的时候方小军把名下能变卖的全卖了,一分不少地给员工发了遣散费。
前妻嫌他穷,闹了几个月扔下离婚协议走了。
方小军签了字,一个人扛着剩下的债务,租了间城中村的小单间,开始摆地摊。
就是在摆地摊的时候,他重新遇上了凌薇。
那会儿凌薇也刚离了婚,带着女儿从那个男人家里搬出来,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也出来摆地摊。两个人的摊子挨着,卖的东西差不多,按理说是竞争对手,但方小军每天晚上收摊的时候都帮凌薇搬货,下雨了把自己唯一的塑料布盖在凌薇的货上。
两个人一穷二白,谁也没嫌弃谁,就这么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后来日子慢慢好了一点,两个人攒了点钱又贷了些款,办了家小型租车公司。
刚开始生意还行,两口子起早贪黑地干,慢慢攒了点口碑。
结果没多久疫情来了,全国一封,租车业务直接归零。
这还不算完,他们贷款买的一辆宝马被人骗去做了黑车抵押,同行欠着租车款不还,十几辆车的车贷月月压过来。
公司倒了,债没倒,手头就剩下一辆代步车。
两个人商量了一晚上,第二天开始跑网约车,凌薇跑白天,方小军跑晚上,每个月挣的钱除了基本开销全填进了网贷和车贷的窟窿里。
凌霄收回灵力,慢慢吐出一口气。
方小军这个人,良心没问题,就是运气实在太差了。
不过没关系,她回来了。
小宇在后排安全座椅上哼起了儿歌,跑调跑得离谱,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
方小军回过头去冲他做了个鬼脸,小宇笑得更疯了。
凌薇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大一小,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笑,眼里有光,也有藏不住的疲惫。
凌霄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行道树,心里默默盘算着姐姐和姐夫欠的那些债。
不算多,也不算少,但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能压垮生活的数目。
她在心里给方小军的命格重新推了一遍,这人不能碰生意,越折腾越亏,老老实实赚踏实钱反而能安稳。
等安顿下来,她得想个办法帮他们把窟窿填上。
但不能太急,姐姐自尊心强,她得找个自然点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