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寒冷冷地道:「莫要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你们襄阳自己的罪孽,大悲禅寺已经水落石出————」
「那是大悲禅寺,与我等何干?」
陌刀帮帮主连旌出面,直接打断,冷冷地道:「休要胡乱攀咬,我看你明明是假意改邪归正,实则包藏祸心!」
檀溪马帮伍启明也道:「当年我等一时不慎,被你狡计逃脱,不知你投入恶人谷后,又害了多少无辜性命!今夜,绝不会再让你得逞!」
程墨寒绝非笨拙口讷之人,他只是此前根本没有公平开口的机会,此时既已撕破脸,便反唇相讥:「好个与你们何干?可别忘了,此前宏真妖人身份被揭露时,你们还口口声声地为其声援!」
「显然是平日里利益纠葛,沆瀣一气,幸好宏真还未死呢,接下来第一个审问他,一切丑事自当水落石出!」
就在双方争吵愈烈,火药味再度弥漫之际,襄阳王赵爵忽然开口:「陛下敕封的御前护卫,不是正在此处么?」
此言一出,唰的一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集。
汇聚到那袭朱红官服之上。
展昭闻言,也缓步走上高台,抱拳行礼:「见过王爷。」
赵爵看著这个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盛会搅得一团糟,基本毁掉全盘计划的「意外」,轻轻吸气。
稍作酝酿后,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倒绽开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此番多亏了南侠神威,方能将恶人谷那群凶顽贼子制服!本王代襄阳百姓,谢过南侠了!」
「王爷言重!」
展昭道:「保境安民,惩奸除恶,乃习武之人本分,更是朝廷分内之责,不敢当王爷谢字!」
「好!说得好啊!」
赵爵高声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指向被制住的程松和满脸激愤的程墨寒本人,语气转为沉痛与肃然:「刚刚此人所言,诸位也都听到了,他声称三槐巷血案是被冤枉,真凶另有其」这件案子,本王也记忆犹新啊!」
「那些无辜百姓,死得实在太惨了,每每思之,令本王痛心疾首!」
他环视众人,声音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此等惨案,必须严查!务必揪出真凶,以慰亡魂,以安民心!」
紧接著,赵爵的目光重新落回展昭身上,变得意味深长:「展护卫,你既是陛下亲封的御前护卫,又曾任职六扇门神捕,精于刑名,武艺超群,更得今夜在场武林同道敬重————不知可愿为我襄阳百姓,主持这个公道?」
展昭回答:「义不容辞!」
「很好!」
赵爵脸上笑容加深,抚掌道:「既然如此,此案就交给你了!望你能秉公办理,彻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都需给天下人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展昭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方才感到,在程墨寒突然出现并开始指控时,襄阳王赵爵在表面的阴沉后,眼底深处似是掠过一丝喜意。
仿佛因自己一行人搅局而失控的计划线,又因为程墨寒这番指控,重新引回了轨道。
事实上,程墨寒听了他的建议,一上来就与恶人谷切割,又以和程松的亲属关系作为切入点,无疑是很正确的。
但接下来,程墨寒选择了一群错误的指控目标。
他太急了。
实际上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最好的办法是,不要直接牵扯三帮两派与襄阳王府,而是专门盯著暴雷的大悲禅寺。
大悲禅寺是摩尼教徒伪装的真相,已经被揭穿,那么反过来,程墨寒控诉大悲禅寺当年污蔑自己,就很容易取得武林群雄信任。
等到取得了初步信任后,再从已经被生擒的宏真法师身上问出证词,揭露与之同流合污的三帮两派,还有那幕后的真正指使襄阳王府。
这样循序渐进,才好为自己洗清冤屈。
当然这是身处局外,最理智的做法。
程墨寒作为三槐巷血案的当事人,妻子巫云岫惨死,儿子程若水被迫送入寺院,自己则蒙受了不白之冤,不得不堕入恶人谷。
这几百个日日夜夜深受折磨,都不知是怎么过来的。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现在看到仇人当面,能压抑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想要他极度理智的循序渐进,实在太难。
既如此,展昭看向程墨寒:「阁下方才的指控,是否结束?若结束,我就将查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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