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的。」
秀珠轻叹:「其实大内密探每月都给我银钱粮米,确保我和干娘生活无忧,只是我每次拿了银钱回去,干娘都要盘问我的这些是从哪里来的,我起初解释是左邻右舍看我们可怜,让我做些针线杂活赚的,但久而久之实在不好圆谎,干娘也开始疑神疑鬼,夜里常睡不安稳————」
她顿了顿,低声道:「与其让她终日惶惶,倒不如过得清苦些,至少干娘心里能踏实几分。」
「原来如此。」
展昭微微点头:「那当晚后来的情形呢?」
秀珠道:「后来我就不清楚了,我和干娘尚未躲好,凶手就进来了,干娘当时一把将我护在身后,似乎还说了什么————可惜我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模样,眼前便是一黑————再醒来时,已经到了襄阳王府内————」
庞令仪猜测道:「李妃娘娘常说自己的儿子是当今天子,自己是国母,莫非当时情急之下,她也这般喊了出来,才让凶手临时停手,没有当场杀害你们?」
连彩云也凝声道:「如此说来,屠戮三槐巷的,莫非真是————那一位?」
秀珠并没有参与昨晚的天南盛会,当然不清楚程墨寒指控青城派天青子杀人,闻言愣住:「凶手————不是襄阳王的人?」
展昭总结:「从目前进一步的细节来看,你和李妃娘娘后来虽然落在了襄阳王手里,让这个有心造反的王爷如获至宝,但血洗三槐巷的凶手,还真不一定是襄阳王府所为。」
秀珠颤声道:「那————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那可是一整条巷子,两百条人命啊I
」
展昭眉头一动,口中喃喃低语:「两百条人命————两百条人命————隆中剑庐有多少人?」
庞令仪动容:「隆中剑庐?」
展昭道:「程墨寒背负的罪名,不止是三槐巷血案,还有隆中剑庐灭门。」
「当时三帮两派追捕这个血手人屠」,被其大发凶性,反过来还把隆中剑庐给灭了,这其实也说明,隆中剑庐灭门与三槐巷血案的时间十分接近。」
「如果三槐巷血案的凶手不是襄阳王府,那隆中剑庐灭门案的凶手,真的是襄阳四派么?」
连彩云不解:「可那不是襄阳四派,为了「长生丹」而行凶的么?」
展昭凝声道:「这其实和三槐巷血案是同一个道理。」
「因为李妃和秀珠最后落到了襄阳王手中,而襄阳王又有能力犯下此等血案,我们便顺理成章地认为,他就是幕后指使,行凶之人。」
「同样的,襄阳四派事后派弟子轮番在隆中剑庐值守,搜寻长生丹」下落,他们有动机,有能力,我们自然也就认定,灭隆中剑庐的,亦是襄阳四派所为。」
「可事实上,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抹去了其中的一个关键环节。」
「偏偏隐去了这一环,整条脉络依然前后吻合,逻辑自洽。」
「襄阳王和襄阳四派,也默许著自己背下了这口黑锅。」
当深挖真相,局面就变成了一程墨寒替襄阳王和襄阳四派背了黑锅!
襄阳王和襄阳四派又为那个真正的凶手背了黑锅!
或者更直白地说:
襄阳王与襄阳四派,在两起血案发生后,既不敢揭露真凶,又急需一个替罪羊来平息风波,转移视线。
于是————
他们选中了程墨寒。
庞令仪感到一股寒意弥漫,沉声道:「是青城派,真凶绝对是青城派!」
「这也就不奇怪,此次天南盛会,襄阳王为什么在确定程墨寒要回来翻案后,笃定青城派一定会出面了!」
「原来这两者并非合作,而是襄阳王一直在替青城派掩饰罪行!」
「青城派昨夜出手,不是为了帮襄阳王,是为了帮他们自己!」
这同样解释了,为何昨夜当程墨寒跳出来指控翻案时,襄阳王赵爵表面惊怒,实则有一股如释重负之感。
因为他盼著程墨寒出现。
假设程墨寒不出现,青城派或许会选择抽身离去,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