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很安全,不用担心。你身上的伤我才刚包扎好,躺着别乱动。另外你手臂伤口里生了不少息肉和腐肉,现在必须刮掉。”少女却是一副很熟稔的样子,看着楚陵那惊惶不已的神情好言安抚了一下。
清冷的语调中的温情感十足,却是很安抚人的情绪——但无论如何,那股清冷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
也许是生性寡淡?那又为何行医?
“姑娘……是大夫?”楚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算是吧,要动刀了,忍住别乱动。”少女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身后一节长锥从水盆里抬起,转向勾起旁边盘里一块软木往楚陵嘴里一放,“可能会有点疼,可以咬住这个。”
言毕,面对着一塌糊涂的血肉却还是一脸清冷之色的少女手指微动,略微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小巧的骨刀一下没入腐肉之间。
“哦豁!”楚陵痛得右手一下握拳,身体骤地一下绷紧却不敢动弹。
口中一下咬紧了那块软木,牙齿深深地嵌了进去。
左眼珠乱晃间,手臂呼地一下窜出,手掌一下掐住了旁边可以抓到的竹椅的椅子腿。
锋利的骨刀径直地刺入肌肤血肉,如同剪刀裁剪卡纸般将肌肉线条流利地划拉开。
少女的手速很快,不等更多的鲜血从肉的缝隙口溢出,转向,横刀,纵切,几乎是行云流水般直接就把一大块腐肉给切了下来。
“@%#?!!”清醒无比,痛的快要飞升的黄楚陵左手死死抓着椅子腿痛的欲仙欲死,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电钻捅菊般精彩,椅子腿都被他掐地凹陷了下去。
身后空闲着的两节长锥随即向前探来,精准地深入血洞之中,左右如钳子般一下夹起那块生肉——下面黏连着一大块泛紫泛红的不正常结缔组织和纤维状物质,显然已经坏死多日,阴影有股臭味。
再往洞中看去,泛红泛紫的固液混合脓液早已完全取代了应该有的肌肉组织,四周的肌肉组织向中间凹陷下垂,俨然一副沼泽池的样子。
“至少数日了。”
两节长锥将腐肉拽出,少女拿起一块布块将脓液擦拭干净,又用骨刀切下一些黏连在正常肌肉组织上的新生腐肉,忽然出言道。
“啊……我有要事前往皖寨……”楚陵在一阵阵的强烈痛苦之中,却是渐渐感觉到手部的那种刺入骨髓的麻痛感渐渐消停了下去,纯粹的痛感反倒是稍微好受了一点。
满头冷汗的勉强保持笑容,左手早就把椅子腿掐断了。
“放心,这里正是皖寨。伤口透骨,有不少息肉,需要剔骨。”少女瞧着那些松软浮动的肉块和泛白虬曲的筋肉,微微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严肃道。
“能拜托姑娘把我打晕吗?我怕是遭不住……”气若游丝的楚陵已经满身是汗,他只能苦笑起来,“这可太痛了……遭不住遭不住……”
“……行!”少女柳眉一扬,脸上却是抬起一丝莫名其妙的喜色和兴奋感。
什么情况?她为什么会开心?
楚陵还没想明白呢,只见得一节长锥高高扬起,以其平而阔的一面狠狠正中楚陵脑门,直接把他砸晕了过去。
“难得的真实病患啊这可是!”看着晕过去的楚陵,少女喜上眉梢,眼冒小星星,忙不迭地抬起骨刀,剔起楚陵骨头上的息肉来。
一丝丝一缕缕的肉丝被骨刀挖掘了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分外骇人。
粉中带点白森森的骨膜露了出来,周围散布着的一股股的息肉惨白无比,这些哪怕是楚陵自己看起来都胆寒不已,而热情高涨的少女却是刮得分外来劲,完全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这小女孩是个狼人啊!”23的楚陵神魂飘在空中,一时很纠结是应该马上神魂回身,挣扎着逃离这个可怕的小姑娘还是相信她的手法等她治好自己的伤。
“卜巫大人,族长到了。”门口走近一个男人汇报了一声。
飘在空中的楚陵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刮自己骨肉刮得情绪高涨,脸上甚至露出笑容的少女身形一怔,整张脸上的表情在瞬息间变得清冷中隐带些寒霜,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她的语气,比之前和楚陵说话时还要冰冷。
“哦,上使还没醒,让伯爸——稍等。”
看来,这里面有大搞头啊。
飘在空中的楚陵神魂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个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