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红舞鞋和一车货物,一副哭丧脸样的克里和威尔逊随即被常奉乱刀鞘赶走了。
而已经死了的劳合身上也有收获,除了那枚偷偷捡起来的钻戒外,居然还从他怀里掏出一个鞋盒——里面静静地放着一双透明澄澈的尖头水晶高跟鞋,水晶的材质通透而一致,质地单纯而几乎无杂质,显然是一块大水晶雕琢出来的。
鞋吻镂空,刻有一团从中绽开的矢车菊一般的花纹图案,鞋跟纤细,如指骨般错落有致。
这种鞋子,价格定是千金难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红毛鬼一人带一双女性鞋,而且价格明显不菲,但捡到宝了的楚陵倒是心情很愉快,当下收好东西,把那车货物直接分给手下人后接着巡街去了。
如果克里还在的话,一定会很眼热地介绍这双水晶鞋的来历。
这是由普鲁士大魔法师格林所制造的水晶鞋,是爱情和机遇的象征,当男方历经一系列考验给女方穿上合脚的水晶鞋后,爱情之神会让两人如公主遇上王子般幸福美满而白头偕老。
水晶鞋只会出现在它认为值得考验的男子手里,他所要做的就是为水晶鞋找到那个合脚的,命中注定的女人,如王子和公主般达成完美结局。
公主总是会找到王子的。
楚陵并不知道这点,不过这并不耽误他兴致高昂地继续巡街——巡街巡至下午,楚陵正和手下人在茶摊边喝茶聊天,却听得街道上一阵喧哗,只见一群手持棍棒的健壮仆妇疾步赶来。
为首一女身穿紫色劲衫,俏面含煞,明明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因为功力渐营,平日里又保养的好,看上去才只二三十岁的模样,肤白貌美——这人楚陵其实还认识,她是武箜篓的母亲扈司幽,之前还是喊过岳母大人的,不过在箜篓消失了后,楚陵也就基本不再往来了,眼下在这里相遇实在是过于巧妙。
扈司幽自然不是来喝茶的,她的目的地很明确——茶摊前方不远处的秋屏楼。
秋屏楼,广州最负盛名的风月场所。
秋屏楼前的大茶壶看眼见得如此一票气势汹汹的女人,毫不犹豫地转头撤进球秋屏楼,顺手带上门,里面还穿出下木的声音。
眉目含煞的扈司幽并没有注意到迅速混进人群里看戏的楚陵,而是堵在秋屏楼门口直接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姓武的!你个不修的老东西!官当大了就不把糟粕之妻放眼里了吗?滚出来!”
显然,是来捉奸的——来秋屏楼捉奸,那也就是说武宏在这里嫖妓?
大明的风气其实很开放,文人士大夫在风月场所流连喝酒写诗是风雅之事,自古以来才子和名妓的故事数不胜数,道貌岸然的文官逛这个更是理直气壮。
虽然不知道武宏如今在广州任何职务,但楚陵很清楚他夫人扈司幽练精通内家拳,往日连自己也打不过她,而她又是一个不许武宏纳妾,心思强硬的女人,今日武宏怕是要倒大霉!
扈司幽叫骂了几声,见毫无反应,怒从心起,索性上前一步一巴掌就把秋屏楼大门给打碎开来——朱红木漆的大门就如同一块被掰断的硬饼般一下斜着被撕扯成两半,被扈司幽一下给扯下往旁边一丢,“老贼还不出来受死?!”
“哇!?”
眼见得大门被人如撕纸般撕开,大堂内受惊的一众嫖客何和小姐顿时如鸟雀散,而扈司幽则拍开门大马金刀地站在门口,一双俏木目紧盯着唐内来往的人流——终于她猛地一指一个从楼梯上屈身弯腰以袖掩面小跑下来的身影暴喝道:“兀那老贼!你以为遮住脸我就认不出你了吗?化成灰我的都认得,快快下来受死!”
那男人一声不吭,却是继续向秋屏楼后门跑去。
“老贼休走!!!”扈司幽银牙紧咬,引着一批健妇就追了过去。
很快,后街里隐约可闻叫骂,讨饶和殴打之声——武宏看起来今日断难善了。
“武宏在广州是什么身份?”楚陵看着零落的半边大门,抽了抽嘴向一边的常奉问道。
“秉大人,武宏是广州府同知(知府的副职,正五品),大人可是要拿他?”常奉闻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只是一位可怜的故人。”
楚陵清楚武宏是一个惧内而死板的人,他宁可冒着被老婆发现而被殴打的风险也要出来这里嫖妓,那这楼绝对不是一般货色,一定有些值得他铤而走险的姑娘才对。
这不得进去瞧瞧里面都有些啥?
一念至此,楚陵随即转头向常奉问道:“这楼,有什么新花样吗?”
“大人,这是广州最有名的风月场所,秋屏楼,去过的都说好!”常奉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都浮出了层止不住的笑意道,“里面的姑娘水灵,穿的也独一无二地撩人兴致,玩法也颇为大胆刺激,更售卖特级良药,大人您进去就知道了!”
“那走!”楚陵兴致大发,当即就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