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作风狂放的徐公子在酒桌上收敛锋芒,笑容可亲,言语当中不动声色就让人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尊重,霸道总裁一点也不霸道,反倒极为温雅斯文,令人如沐春风。
“宿律师怎么不喝?”
徐静知余光轻瞥向宿明。
是宿明自己要跟来的,徐静知不打算为宿明解围,他们今天不是来约会,而是来谈事。
要是宿明不能喝,还硬跟来,让他护着,那成什么了?
谈生意可不是他们两人恋爱play的一环,他没那个闲情逸致跟人搞这种无聊的小孩子把戏。
宿明也没让徐静知失望,一点没有扭捏,拿起酒杯,站起身向两位银行负责人道:“李总、赵总,初次见面,多多关照。”仰脖把杯中白酒干了。
两位老总没想到宿明看着气质冷傲,为人还挺大方,马上也给面子地鼓掌,端起酒杯应和。
两边你敬我、我敬你,喝了两轮才坐下。
徐静知等人坐下,在台底下,悄然把手放在宿明大腿上,眼神与宿明相交,手掌微微用力,表情意思是:行不行,不行就别逞强,敬了一轮也就够了。
宿明眼神清明,冲徐静知勾了下唇角,意思:没事。
徐静知不给宿明挡酒,心里还是心疼宿明的,他挺高兴宿明为他破例,不过也有男人的自尊,不想真看到宿明被灌出什么事,宿明可是他的人。
“在场的就宿律不能醉,”徐静知也喝了不少,他这人能一直喝,脑子也还清楚,得等彻底停下来,酒劲才会上来,“他可得为我们做个见证。”
徐静知说着,抬手拍了下宿明的肩膀,笑盈盈地眯起醉眼:“当着咱们律师的面,李总、赵总,你们可得说清楚了,当时可是意向书都签了,现在什么情况啊?”
终于进入正题,两位老总喝是喝了,心里一直想着这事,也没喝到脑子糊涂的地步,支支吾吾地说是行里没通过。
“两位就别开玩笑了,”孔祥真大咧咧道,“通不通过,不就你们一句话的事。”
“孔总说笑了,我们哪像你们,又不是自己的公司。”
来的路上,徐静知跟宿明讨论过两家银行变卦的原因。
“如果是别人遇上这事,可能还需要想想,我连想都不用想,”徐静知自嘲地笑,“九成是我的好兄弟姐妹们帮着磨炼我呢。”
宿明马上反应过来,“你怀疑有人高价收购债权?”
“不是怀疑,是肯定。”
那两间银行规模不大,债权比例很小,其他欠债几十亿的银行都通过了,没道理就这两家千万级别的审核不通过。
出手的人是想用最少的资金拖住,给徐静知添最大的堵。
生意场上谁有那么大仇,非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我一开始也想过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想着再怎么样也是同姓的一家人,我在外头干事业,也影响不到他们的利益,不会做那么绝的。”
作为家族里的嫡孙,徐静知在受到完全偏爱的同时,自然而然地也受到最多的宗族教育。
就像徐老爷子一样,这辈子骂得最狠最多的就是自己的那群兄弟姐妹,但仍然将这些人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从来没真正亏待过谁。
徐静知从小在徐老爷子手底下长大,对宗族亲眷的观念当然也是大差不差。
而且越长大,越是接近那个位置,徐静知就越能明白徐老爷子的感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再怎么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希望家族团结,真遇上自家人打自家人的情形,也不免寒心。
当下,徐静知也懒得再跟他们多打太极,“既然都是朋友,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他们承诺出多少钱买你们手上的债权?”
两位老总表情一变,没想到徐静知把话说得那么直接。
“不管他们出多少,这钱我出了,”徐静知平静道,“希望两位多少给我个面子,以后我们再多多合作。”
徐静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神情还是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