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宿明至少在心里排练过了上千遍,说出口的效果却还是那么不尽如人意。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挺淡定的徐静知,听宿明这么一开口,也脸上发烧,心情紧张了起来。
徐父本来想哼一声的,后腰被徐母轻拧了一下,这才没哼出声,保持了表面的冷静。
徐老爷子目光缓缓地从两人身上掠过。
宿明身经百战,主持千亿的项目都面不改色,如果徐宗元单纯只是远洋集团的董事长,宿明不会有丝毫的感觉,然而这一刻,他的内心却涌上了强烈的不安,他在不安中紧紧地牵着徐静知的手,坚决不放开。
徐老爷子收回视线,站起身,道:“先去上香。”
徐静知嘴角偷笑,宗元装高冷呢。
徐静知拉着宿明的手跟在三人身后,肩膀碰了碰宿明,轻声开口:“老公,你同手同脚了。”
宿明停顿了一下,调整步伐。
“老公,还是同手同脚呢。”
“……”
徐父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忍不住回了下头,被老婆打了下手背,又把头转了回去。
儿子在笑,儿子牵着的那个在脸红。
徐父脸也红了,气啊。
徐家祠堂,黑压压的牌位。
徐宗元上完香,徐父徐母也上前磕头上香,两人分别退到一侧,给徐静知和宿明递香。
宿明从徐母手中接过点燃的香,徐母神色淡然,眼底隐隐带着几分温和的鼓励。
宿明接过香,余光看向徐静知,徐静知手里也捏住了香,像是知道宿明会看他,目光也看向了宿明,冲宿明弯了弯桃花眼。
两人捏着香一左一右在蒲团上跪下,磕头敬香,香插在香炉上,宿明看到离他们最近的牌位,上书亡妻许蓝茵之灵位。
“那是我奶奶。”
徐静知跟宿明在庭院里休息,那三位还在堂屋里开小会。
“我们徐家到宗元那代,就给老婆挂大名放祠堂了,”徐静知边扔鱼食边道,“照规矩,以后你也得进我们家祠堂,亡夫宿明,”徐静知说着说着,笑了出来,“不对,那是你先死,要是我先死,说不准给你立牌位的是谁了,也可能是贤婿宿明……”
徐静知笑得合不拢嘴,宿明还没说话呢,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喝,“徐静知,你说什么呢!”
徐静知笑着回头,冲徐父挑了下眉,“什么意思,不愿意给贤婿写牌位?”
徐父看向“贤婿”,贤婿神情僵硬而拘谨,“没关系的,爸爸,可以不写。”
徐父:“……”
徐静知看着徐父铁青的脸色,抛了手里的鱼食,仰头哈哈大笑。
笑声惊动了屋内楼上的徐老爷子和徐母,二人探出脸朝下看了一眼。
徐老爷子摇了摇头,中气十足道:“上来吃饭。”
徐父抬头,眉头深皱,儿子口无遮拦,儿子找的那个居然还帮腔,“爸——”
徐老爷子收回脸,给了徐母一个眼神。
徐母:“老公,上来吧。”
很久没被叫老公的徐父:“……”
徐静知胳膊肘碰了下宿明,做了个怪表情,学着他妈的语气,“老公,上来吧。”
徐父面红耳赤地扭头。
徐静知憋着笑,摇头晃脑地搂住住宿明的胳膊,捏着嗓子道:“老公,我们也上去吧。”
他话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一顿饭,比宿明想象当中要轻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