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面黄肌瘦的乡民也不像拥有多少武力的样子,所以她才大胆接近。
但这些人的反应还是超过了江栖白的预料。
她被一家人惊愕地盯着,那种恐惧的视线并非源于陌生,而是熟悉,是熟知她属于什么样的一群人,拥有怎样的能力后,才会那样的慌乱。
男人一把丢下正在用红柳枝编织的藤筐,抓起手边的耙子对着江栖白,并给了身边的妇人一个焦急的眼神。
妇人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一手揽过玩石子的孩子,另一只手端起院子里盛着不知名菜干的簸箕,一家人像蜗牛缩进壳里一样退回了房子,不敢向她多看上一眼。
玩家在这里的名声很差。江栖白确认了这一点。
她手中没有武器,打扮休闲,还是个年轻女人,已经属于最容易让人放下警戒心的那一批人了,却还是让原住民如临大敌。
这户人家明显拒绝与她有任何沟通,江栖白抬脚朝下一户人家走去。
几乎是同样的画面再次上演,村民们匆匆忙忙地躲进土房子里去,透过窄小的窗户暗中观察江栖白是否离去。
江栖白像个瘟神一样在村落里步行,一种从心头油然而生的诡异感围绕着她。
不对,有哪里不对。
村民们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从笼子里跑出来的狮子,这并不奇怪。没有一个人敢和她搭话,也情有可原。
可是太安静了,在他们发现江栖白之前,一家人做活时没有交流,四五岁的孩童正是顽皮的时候,玩耍的时候竟然也能一声不吭,男人们举起武器的时候,嘴里从未发出驱赶的吼叫,面对敌人时借用声音进行恐吓,几乎是生物的本能,却在这一刻不再奏效。
为什么不敢发出声音?
一旦弄出声音,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是会引来什么东西吗?
江栖白想到了日常任务提到的“蜮”。
难道她想发现目标怪物的踪迹,需要弄出些动静来?可她又不确定会不会一次性招惹来太多这种未知的怪物,于是只沉默地在村庄中穿行。
村子不大,她没用多长时间就从头走到了尾。
还有另一个让她疑惑的地方——整个村子没有一口井。人不可能不喝水,更何况她还看到有些人家里养了牲畜,这些人平时的用水都来自何处?
在这种困惑下,她把视线看向了村庄背后几公里外的那座雄城。
她相信这座城的名字就叫危渠城。
日光之下,那座城池如同一座从大地里拔地而起的、巍然肃穆的赭金色高台。城墙的石砖中不知掺有了什么矿物,在光线下呈现出蜜褐色的纹理,城墙垂直如削,高达数丈,视线一直向上,能看到整排的垛口和瞭望台。
一大两小三座城门都紧闭着,门板用深色硬木和厚实的铜板铆接而成,打磨光滑,反射出沉稳的暗金色光芒。巨大的门环上不是常见的兽首,而是一种江栖白没见过的图案。
江栖白放下望远镜。这座城池给江栖白的第一感觉是闭塞,城门紧闭,戒备森严,拒绝任何人的进入。
因此她立刻把村民的生活用水来自城中的荒谬念头抛到了一边,兴许是在村庄附近的隐蔽之处有水源。
想从村民口中打听到水源所在应该很困难,别说他们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肯与江栖白交流,就算是开了口,在这种水资源格外紧张的环境,水源就是一个村庄的生命,不会轻易分享出去。
走遍整个村落,江栖白也没有发现第二个玩家的安全屋。根据村民的反应,一定有玩家来过这里,甚至不是一两个。不知道是他们已经离开了,还是使用了让江栖白无法察觉的特殊道具。
虽然这座村庄里同样藏着秘密,江栖白却更好奇城里是什么景象。里面是富庶繁华,行人如织,还是白骨累累,一片死地?她从来没有忘记,这是个末日副本。
安全屋的投放位置应当是随机的,江栖白猜测,可能会有玩家的安全屋被直接投放进城中。这倒是能省下不少麻烦,像她这样被丢到城外的玩家,还要想方设法进入城中。
外面的村落实在太贫瘠了,她实在无法搜寻到什么有价值的物资,也不想堕落到要抢劫有主的财物。
直觉告诉她,城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但不是现在,她对城中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很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境。
正这么想的时候,一只纸鹤从天空悠悠飘来,被江栖白抓在手心。
江栖白展开纸鹤,上面写着一行字:“欢迎来到危渠古城,跟随纸鹤飞行方向,可前往一号玩家营地。”
村民抗拒给予她任何信息,或许她应该换个方向,从玩家那里打听消息。
江栖白把纸鹤重新叠回去,纸鹤扇了扇翅膀漂浮起来,朝着旷野中的一个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