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走了?”他反复将玻璃珠拿在手里,又放回地上。
几次重复动作之后,他的情绪愈加激动:“是不是遇到障碍了?你动一下,我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然而玻璃珠没有朝任何一个方向滚动,它在原地碎裂开来,变成了一滩粉末。
二道河的眼神有些发愣,他设想过进城后遇到的许多危险,比如身份暴露被贵族追杀,比如城中怪物肆虐寸步难行,却没想到他无比轻松的就来到了朋友安全屋的位置,所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阳光很好,照着这一片街头的空地,也照着空地上孤零零的二道河。
他说不上失落,更多的是恐惧和无力。
没了安全屋,朋友会去哪里?他真的还活着吗?自己真的曾经收到过他的求救信息吗?那会不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幻觉?是他当时所在的副本中的某种怪物对他施加的精神影响?……他真的有这个朋友吗?
二道河的神情变得恍惚起来。
江栖白静静在一旁看情绪有些崩溃的二道河。她在这个末世没有朋友,至少没有这种以性命相托的朋友。
不过如果她是二道河的朋友,可能会更希望二道河记住那句“别管我”,而不是“救救我”。
越是珍贵的朋友,越不希望他为了自己以身犯险。
这时,旁边的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蹑手蹑脚地钻了出来。二道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揪住那人的衣领,那人鼓鼓囊囊的怀里立刻往下掉东西,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对方立刻讨饶起来:“别打我,我以为你们家人都死光了才进去拿东西的,我不是小偷!”
传到他耳边的却是一种钟磬交鸣似的没有音调的声音。“这里曾经突然出现过一个房子,它的主人去哪了?”
“外、外来者!”这声音的特征太明显,轻易暴露了主人的身份。被揪住的瘦小男人吓得腿都软了。
江栖白指了指瘦小男人溜出来的小院,二道河会意地将人拖了进去。
瘦小男人越发觉得自己小命不保,放声喊救命。
“救命啊!有外来者,快通知祭司!”
没一个人阻止他叫喊,隔音结界早就被二道河布置好了,直到瘦小男人叫的嗓子都沙哑了,也没喊出一个好心路人。
他终于明白一定是这几个外来者动的手脚,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了,赶忙乞求道:“我家没钱,也没粮,我实在饿得不行,才想到偷死人家里的东西吃,真的没什么能给你们的了。”
他边说边把怀里的东西往外掏,那是些面饼、豆子之类的干粮,还有几个新鲜果子:“这些都给你们。”
瘦小男人说话的时候,江栖白三个人用惊奇的眼光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的确稀奇,这男人竟然不是一个蜡人。
瘦小男人愈发毛骨悚然,干巴巴道:“我也不会把你们说出去的,哈哈,我刚才都是吓唬你们的,像我们这种卑贱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见得到祭司呢?我一走出这个门,就立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
二道河先开口:“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就放了你。”
瘦小男人立刻点头如捣蒜:“我说,我只要知道的我都说!”
二道河重复了一遍他之前的问题。
男人面露难色:“我只是路过,不住在这附近,从来没见过从天而降的房子,更不知道住在里面的人去哪儿了。”
“你不住在附近,你怎么知道这户人家死光了?”还第一时间上门拿取东西,三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男人掏出来的果子还是新鲜的,如果这户人家真的死了,一定发生在不久前。
二道河沉着脸,一把尖刀出现在他手中,作势要往男人的指根剁去。
这人真不老实,这个时候居然还撒这种拙劣的谎言,不让他知道害怕是不会说实话的。
“别别别——我看见过!”眼看刀锋快要落下,瘦小男人立刻改口,“时间太长了我都忘了,现在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房子没错。”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住在里面的人去哪了。”男人投来一个小心翼翼的眼神,“那时候祭司带人围剿外来者,两边打的厉害,动静特别大,我们这些人压根不敢出门。过了几天听不到动静了,才到外面看。那些突然出现的房子都已经消失了,从此再也没听过外来者的消息。”
他补上一句:“不过有人说,外来者还有活着的,就是被祭司抓到神殿里去了。”
这句话不确定是真的,还是男人害怕被迁怒,为给二道河希望编的谎话。
神殿……兜兜转转,竟然还是神殿。
江栖白趁机到这户人家的房子里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什么尸体,厨房的门大开着,地上有很多沙子,被风吹的到处都是。
一其中一间卧室的床上也满是沙土,和之前去过的那户人家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户人家死绝了?”江栖白走出来问瘦小男人,“他们的尸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