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河虽然没当场同意,江栖白却看得出,他有所意动。二道河武力值再高,一个人也抵不上一群神殿祭司,还有他一直非常忌惮的猎犬,神殿里也有不少。江栖白没见过猎犬的真面目,却也在擦肩而过时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感,那是和第一次靠近血俑时相似的感受。
傀儡师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能力,能帮助二道河顺利潜入神殿。
“我的任务有一部分需要在城内完成,”江栖白半真半假地说道,“等做完了任务,我才能决定去不去神殿。”
关于她的任务,江栖白一直含糊其辞,二道河看出她并不想明说,也没有追问下去。
三人沉默地往昨天的落脚点走去。
街面上没什么人已经是常态,城中人人自危,如果不去神殿接受赐福,贵族也几乎不离开家中。
没有人知道沙僵病是如何出现,又是通过哪一种方式蔓延的,任何不必要的行为都可能触犯到那条无形的红线,使自己的病情加重。
对自己待在城中是否会染病,江栖白并没有太过担忧。据那个瘦小男人所说,沙僵病进程很慢,多则十几年,少则七八个月,才会进入垂死的浑身僵硬不能行动的状态。
对随时都在死亡边缘的玩家来说,七八个月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未来了。
更何况江栖白不认为这是一种疾病,如果她真的出现了沙僵病的症状,也许就能通过状态栏确认沙僵病是否是一种诅咒。
她还有个去除诅咒的道具没用。
赶路时,江栖白有意落在了后面。她经常走在队尾,有时是主动要求垫后,有时是以敏捷属性低做借口,其他两人都已经习惯了。
看着前方两个人的背影,江栖白摸了摸冰冷的傩面。
走至半路,傀儡师面无表情地宣告:“白七,不见了。”
二道河一愣。
当他向傀儡师表现出合作意向的时候,他就猜到江栖白不会留下了,只是没想到她会离开的这么快。
三个短暂合作的玩家中岌岌可危的平衡,被傀儡虫的出现和其中二人更紧密的关系彻底打破。
风险远大于收益,江栖白没必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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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从落脚点离开时,江栖白就收起了睡袋和其他物品,不必再折返一趟。这会儿直接找个地方住下就行,反正按照瘦小男人的说法,城中一多半的房子都是无主的。
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江栖白的脚步突然停下了,随后她调转方向,朝着那个瘦小男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个男人说过的几段话里,有一处被江栖白下意识忽略过去的细节。
他说祭司和玩家交战的时候,他和附近的人听到动静都很害怕,不敢出门。
这句话乍一听没问题,一细想就不对劲了。
被傀儡虫寄生的人江栖白见过很多,他们就和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区别,江栖白这个闯入者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这些人都视若无睹,怎么可能会有恐惧的情绪?
男人既没有得沙僵病,也没被傀儡虫控制,这一切都被江栖白归因于他的B级护身符。难道他身边的邻居人均戴着一个贵族都没有的B级护身符吗?
反应过来的江栖白意识到,她关于傀儡虫的判断,可能有一部分是错误的。傀儡虫、沙僵病,明显都是江栖白任务中“危渠古城灾难”的一部分,为了任务的完成度,她需要弄清楚这其中的矛盾之处。
这个任务的复杂程度确实超过了江栖白的想象,难怪系统足足给了七天的时间。
到今天为止,任务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只剩下三天。江栖白的任务进度还停留在模糊地察觉到城中灾难的表象,对其中根源还一无所知。
时间非常紧张,这种多天数任务流程长,奖励也丰厚得多。为了不使之前所做的努力前功尽弃,越是临近任务倒计时,玩家越会急于求成,抛掉之前的谨慎和稳妥,做出许多冒险的决定来。
如果江栖白手中没有可以冻结任务的道具[一张欠条],恐怕她现在也做不到如此镇定。
神殿是要去的,城中也藏着不少信息,江栖白决定先打探清楚城里的情况,再找机会进入神殿。
一旦进了神殿,还能不能安然退回城中就很难说了。
思绪万千,江栖白脚下的动作一刻未停。
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江栖白一开始就没抱着太大的希望,觉得过了这么久还能追上目标。
瘦小男人的住处应该离得不远,江栖白中间耽误的时间完全足够他返回家中躲起来,江栖白总不能为了问清楚几个问题挨家挨户的搜查他的下落。
没想到刚拐过一条街,江栖白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他斜倚在一面墙上,面孔藏在暗处的阴影中。
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抬脚走了过去。
男人的双目不甘地圆睁着,早已气绝身亡多时,脖子上的红玛瑙吊坠四分五裂。
在他的身侧有一滩呕出来的黑血,手边是吃了大半的梨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