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危渠古城的第九天,也是接到调查任务的第五天,除了了解到禘祭是什么,以及确定沙僵病是一种诅咒外,任务没有其他进展。
今天也是江栖白离开安全屋的第三天,她躺在这个四处漏风的破败小屋里,一个念头突然毫无预兆的跳了出来:她想回安全屋了。
那个江栖白一点点升级建设起来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安全屋,那个墙壁厚实、门窗严丝合缝,将一切风雨和窥探都牢牢挡在外面的安全屋。
虽然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至少有件事还称得上好消息:离开安全屋的这些天,她从来没收到过安全屋遭受攻击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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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江栖白就检查了自己的随身装备,各种道具要么装备在身上,要么放在立即就能取出的地方。麻布罩袍穿在她原本的衣服外面,另用一个头巾包裹住了头发和半张脸。
江栖白在末日里吃得再不营养均衡,也比城里的平民好多了,细心的人看一眼她乌黑有光泽的头发,就能看出她不属于平民。
玩家的身份实在敏感,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确认没有疏漏后,江栖白走出了小屋。街上从没有这么热闹过,之前死寂得像一个个棺材的小房子里陆陆续续走出了人。
他们的状态各异,少数步伐稳健,大部分都能看出明显的关节僵硬症状,不能动弹的人也上了街,或是被人背了出来,或是放在推车上。甚至还有不少蜡人,跟随在家人身后,浩浩荡荡的往神殿走去。
江栖白第一次与如此多的原住民打上照面,心情不由得有些紧张,好在大家都急切的前往神殿参加禘祭仪式,压根没分给她多少注意力。
观察着路人的体态,江栖白甚至很快学会了如何伪装成沙僵病患者。
【您解锁了成就[本地人],奖励技能[大隐隐于市]。】
【[大隐隐于市]:被动技能,玩家的存在感将随场景中人数的增加而逐渐降低。】
这个技能出现的正是时候,让江栖白更自然地融入了人群中。
当她来到神殿外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群。神殿对此已有准备,调集了不少卫兵在场维持秩序,防止有情绪激动的平民强闯神殿,干扰禘祭仪式的进行。
江栖白跟着人群前进,在一个离神殿高墙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住了步伐。
许多平民不仅拖家带口的来了,还不辞辛苦地带了香案和贡品,一摆放好就端端正正地跪倒在地,口中喃喃祈祷。
正式的禘祭是在傍晚进行,看这些人的模样,是打算跪上一天表示虔诚了。
这时,从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江栖白闻声看去,却没看到什么变故发生,直到人群移开,她的视线下移,才在地面上看到一团明显是人形轮廓的黄沙。
有人在禘祭前夕死去了。
除开那短暂的几声惊呼,其他人了解到发生什么后,都默不作声的挪开了视线,麻木的脸上连惊恐的情绪都没有出现,似乎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只有死者的亲人蹲下来,把黄沙装进了随身携带的陶瓮里。
这边的喧闹刚平息,另一头又有人惊叫起来,但这一次,人群像海浪一样涌动了起来。
一个男人突然发疯似的从腰间抽出了柴刀,往人群中砍去,他的沙僵病已经非常严重了,行走踉踉跄跄,挥舞柴刀的动作也像慢动作。
正因如此,尽管一切毫无预兆,周边的人也没费多少力气就躲开了男人的刀锋。只有几个蜡人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的目标恰恰是这些蜡人,他一边拼尽全力在蜡人身上劈砍,一边用激动到变调的声音喊道:“怪物,怪物!你骗不了我,休想扮成人接近我!我早就识破了!哈哈哈!”
围观的人正欲上前阻拦,却都齐齐停下了脚步。
男人已经砍下了蜡人的一只胳膊,没有预料之中鲜血淋漓的血腥场面出现,断臂的截面异常平整,是一种黯淡的,类似于劣质蜡块的灰白色,但在这些灰白色的物质内部,曾经是血管的位置,骤然舒张开许多红色细虫,像是无数纠缠蠕动的触手,在空气中短暂的摆动了一下。
只一眨眼,这些细密的红色虫子又迅速缩了回去,消失在断开的肢体内部,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众人的错觉。
被砍伤的蜡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他摔倒在地,厚重的蜡质像一张面具覆盖在原本的五官上,空洞的眼睛倒映着天光。
几个卫兵扑了上来,死死按住了行凶的男人。男人的手和脸被抵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皮渗出血丝,可他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声又一声的大笑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甚至压过了卫兵的呵斥。
“被我识破了,哈哈哈!怪物!呵呵——”卫兵捂住了他的嘴,于是那笑声变成了一种嘶哑的、漏气般的“嗬嗬”气声。
无数双眼睛看着这场变故,在男人和受伤的蜡人都被拖走后,人群中有人默默收起了香案,悄悄从神殿门前离开了。
趁着卫兵的注意力被吸引,江栖白使用傩面穿过了神殿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