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蜮这种怪物也害怕阳光吗?”江栖白随口道。
也?紫菀眉头微动,解释道:“说害怕似乎也不准确,但根据我的经验,中午这段时间,蜮会变得不那么活跃。”
她继续道:“对于蜮,玩家们知之甚少。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甚至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杀死了它们,每次击杀似乎只将它们打成了一团散沙,或许第二天,同样的沙子又在别处聚拢成形。否则怎么解释玩家来来去去,杀过的蜮何止成千上万,蜮却总是那么多,好像无穷无尽似的,难道它们也会繁衍?”
江栖白视线落在船尾在沙地上一路延伸出来的长痕,说道:“营地中流传一种说法,蜮是这个副本死去的原住民变的。”
她不觉得这种说法的可信度有多高,尤其在调查过危渠城内部情况后。
得了沙僵病的原住民会因身躯崩散成沙子而死,在江栖白之前,也有部分玩家进入过城内,含有诅咒的泉水被带回玩家营地就是佐证。
大约是这些玩家看到因沙僵病死去的人,联想到了城外沙漠中的蜮。
紫菀不置可否,还提出了一个新观点:“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片沙漠本身,就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庞大无比的蜮呢?”
灼人的热浪下,江栖白的脊背竟然窜上一股凉意:“……那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话音未落,近处的一处沙面突然拱起,一只蜮跳了出来,直扑江栖白面门,她侧身一让,反手将横刀插进这团沙影中,趁它挣脱跳开时又补了一刀。
纷纷的沙砾落回沙漠中,发出簌簌的细响。
【击杀蜮×1,获得2积分】
“比起这个,我更喜欢沙漠是蜮的母亲这种说法,这么广阔古老的大漠,孕育出一些奇妙的产物也很正常。”
“那我们可要小心了,”江栖白冷不丁道,“现在我们是闯进人家家里打它的孩子。”
紫菀在蒙脸巾下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船舱的帘子被掀开,诸葛暗走了出来,提出换乐叔的位置。他显然趁着在船舱里独处的功夫收拾了一番,他从头到脚都换了一套新衣服,外面的防护服更轻薄了,里面似乎还内置了一个风扇。
江栖白对诸葛暗是否洁癖,会不会因过分讲究拖累行程并不在意。一来,她本就没对诸葛暗抱有多少期待,正如乐逍遥对他的称呼那样,诸葛暗在队伍中的定位就是“老板”,二来,每个人的生命都掌握在他自己手里,糊涂的玩家是活不过几个副本的,轮不到别人来操心。
她倒是想等回程的时候问问诸葛暗有没有多余的防护服,她也换几套以备不时之需。
紫菀回船舱里休息了。船尾处,江栖白独自坐着,船体拨开沙层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像是催眠的白噪音,加上确实如紫菀所说,蜮在中午不太活跃,很长时间才跳出一只,江栖白一直盯着船尾处千篇一律的沙地看,渐渐觉得头昏眼花。
忽然,地平线尽头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惊雷一样震耳欲聋,船上的四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见远处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并没有什么异样。
半晌,乐叔才说:“八成是沙崩的声音。”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江栖白那点朦胧的睡意彻底消散。乐叔驾船的路线也变得更加谨慎,不再完全按照诸葛暗给的直线方向前进,而是尽量挑选比较平缓的沙地,哪怕迂回绕路,也要避开那些大沙山,免得沙山一坍塌,他们这些人都被埋在下面。
只是这样一来,路程花费的时间就拉长了许多。
日落时分,在一片灿烂的金红与橘黄色的晚霞中,乌篷船停在了一片平坦开阔的沙地上不动了。
乐叔的技能只能连续使用8小时,再想启动乌篷船需要等待冷却期结束,也就是明天早上。
大漠落日,沙海孤舟,景色着实苍凉壮美。但怎么在沙漠里过夜也是个问题。
诸葛暗、江栖白和紫菀都为这次出行提前准备了帐篷,江栖白的是个单人帐篷,在系统商城里买的,足足花了她99积分,系统描述称这顶帐篷能耐极端天气,防风防水,支架强度高,结构比普通帐篷更稳定。
乐叔则表示自己晚上就睡在船舱里。把轻薄透气的帘子换成厚实的防风布,加上羽绒睡袋,足以应对沙漠夜晚的低温。
沙漠不仅是蜮的大本营,也会有野兽出没,每个人都必须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为保证所有人第二天仍有足够的精力,守夜被分为两波人:上半夜是江栖白和乐逍遥负责,下半夜是诸葛暗和紫菀。
趁着天还没彻底黑透,他们迅速把帐篷搭了起来。三个帐篷外加一条小船,围在一起成了个临时营地。
营地中间升起了一团篝火,既能给守夜的人取暖,也有驱赶野兽的效果。
几人开始各自解决晚饭。
诸葛暗拿出卡式炉烧了满满一壶热水,问其他人有没有需要的,太阳一落山,沙漠中的温度就显著降低,空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在这种寒夜里有口热水喝当然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