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民吞吞吐吐地说:“因为约翰神父死了,那里,眼下不太安宁,我们都不太过去了。”
教堂难道还闹鬼?江栖白心中很震惊。神父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才让他的冤魂不散,在教堂里作乱?
“能告诉我约翰神父是为什么……的吗?”
镇民一副自己也想不到的神情:“只是一次查账而已,老神父发现约翰神父收受的关于镇民的捐赠和账册对不上数,教堂里又没有其他人,就怀疑是约翰神父私藏了财物。”
没想到约翰神父不能忍受这种羞辱,直接上吊自杀了。
然而死亡并不能证明他的清白,关于约翰神父到底是真的没拿财物,激愤之下自杀,还是被揭穿后没有脸面苟活于世,又引起了镇民们的一番讨论。
可见活着的时候不能解决的问题,死后也是一样。
去教堂总要找个借口,江栖白装不出虔诚教徒的模样,太容易露馅。所以先去了镇上的银匠那里,拿出在[七海之歌]沉船里找到的银币,换了一些本地的货币。
银币上的纹样早就被她磨掉了,什么也辨认不出来。在等银匠回收银币称重的时候,她还不忘把自己的假身份说上一遍,深化大家的印象。
五个大银币兑了当地的十一个小银币外加九个铜币。
江栖白来到教堂时,接待她的是这里唯一一个老神父。老神父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步履蹒跚,拄着拐杖的手上满是褐色的斑点,脸庞也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江栖白说自己刚路过这里就遇到了小汤姆投河自杀,希望能给教会捐一笔钱,请神父为这可怜的孩子做一场安魂弥撒。
老神父答应了下来,并拿出委员会账本,按照格式一笔一笔写下:某年某月某日,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善心人捐赠5个银币,用于为汤姆·佩恩举行安魂弥撒。
奇怪的是,在这行字写下后不久,竟然渐渐淡去,最后全部消失了。
老神父长叹一口气,告诉江栖白这并不是他在墨水上动了手脚,账本已经更换过几本,记录的笔也换了好几只,可就是记不下来东西。
老神父已经联系了石匠,决定采购一块石碑,以后就将捐赠的内容刻在石头上,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留下记录。
但是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石头,所以现在还无法记下这笔捐赠,如果江栖白介意,那可以撤回捐赠。
“没关系。”江栖白说,“只要安魂弥撒正常举行就够了。”
老神父正要收起账本,江栖白连忙说:“这种情况是从约翰神父去世后出现的吗?”
老神父没想到这种事已经传到了外乡人耳朵里,一时有些羞惭。
“是这个时候。”
“那桩失窃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窃贼干的?”
老神父不这么想:“镇上最猖狂的窃贼也不会偷窃到教堂的头上,何况捐赠室的门只有一把锁,就在约翰手里,每次只有在收到捐赠的时候再打开,把财物放进去后就锁上,窗户和门锁也从来没有过被破坏的痕迹。”
还有一点让老神父更奇怪:“如果真的是贼,面对着捐赠室的众多银器和钱币,怎么会只拿那么一丁点?”
“一丁点?”
“只少了八个银币。”
这确实可疑,很像是内部的蠹虫靠蚂蚁搬家的方式一点一点将财物转移。但既然捐赠整个流程都由约翰神父一人操办,那他为什么没有处理干净账本上的记录,导致老神父发现了端倪呢?
难道是他自大于老神父已经不参与教堂管理许多年,才一时疏忽葬送了自己?
“我能看一看这个账本吗?”
“账本?”老神父不明白,“这是全新的。”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墨水痕迹会消失。”
老神父在教堂圣地,当然不愿意提到是约翰的冤魂作祟这种事,沉默着把账本交给了江栖白。
江栖白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提笔,在上面乱写乱画。她刷刷写下一串数字,在其他的墨迹都迅速淡去后,有一个数字就变得格外显眼。
【8】
这点墨色在白纸上越来越刺眼,边缘流出了猩红刺鼻的液体,顺着纸面淌了下来。
江栖白把账册拿给老神父看,老神父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八个银币,刚好是约翰神父贪污的数目。
一阵狂风吹来,祭坛前燃烧的蜡烛突然全部熄灭了。